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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73章 听我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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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咔咔咔!”

    十把元戎弩瞬间抬起,机括上膛的声音在巷子里清脆而致命。

    曹真没有停。

    他低吼一声,顺手从地上捡起半截魏军士兵留下的断矛。矛尖已失,只剩一根鸭卵粗细、带着木刺的白蜡木杆。

    他提着这根断矛,不闪不避,朝着那十把致命的弩机直直撞了过去。

    “放箭!”

    “嗖嗖嗖嗖——!”

    密集的短弩如飞蝗般射来。

    曹真双手握住矛杆,在身前舞出一片残影。

    “当当当!”

    他用断矛拨开射向面门和咽喉的几支弩箭,木杆上被削出几道深深的白印。但距离太近了。

    “噗!”一支弩箭擦着他的肋部射入,卡在甲片缝隙里。

    曹真恍若未觉,借着冲势,已杀到那名蜀军小队长面前。

    “死!”

    曹真没用什么枪法,而是直接用肩膀和数百斤重的玄铁甲,以最原始的蛮力,狠狠撞在小队长的胸口。

    “咔嚓!”胸骨碎裂声响起,小队长狂喷鲜血,整个人倒飞出去,砸翻了身后两名同伴。

    曹真腰部发力,手中的断矛借势横扫而出。

    “砰!砰!”

    沉闷的打击声中,又是两名蜀军被粗壮的矛杆扫中,惨叫着倒地。

    但这支蜀军小队显然是百战精锐。

    就在曹真力道用老的瞬间,第三个蜀军士兵从废墟阴影里如毒蛇般窜出。他没有用弩,而是拔出腰间短刀,看准曹真重甲的接缝处,一刀狠狠劈下。

    “铛——!”

    火星四溅。这一刀精准地劈在曹真的左肩甲片上。

    玄铁甲虽未被穿透,但那股巨力依然像铁锤般砸在曹真的骨头上。

    曹真一声闷哼,被打得踉跄后退,左半边身子瞬间麻木。

    “射他的腿!”持刀的蜀军大喊。

    “嗖!”

    极近的距离下,一支弩箭带着破空声,精准地钉入曹真的右大腿。

    “噗嗤!”

    锋利的箭头撕开腿裙,深深扎入肌肉。

    “呃啊——!”

    曹真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右腿失去支撑,他身子一歪,单膝重重跪地,只能用断矛撑住身体,才不至于倒下。

    鲜血顺着箭杆汩汩流下,染红了地面的石板。

    “活捉他!”三名蜀军立刻丢下弩机,拔出短刀,呈品字形逼近。

    曹真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敌人,左手在地上摸索,试图捡起一把落下的短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嗖嗖嗖!”

    几支长羽箭突然从曹真身后的另一条小巷射出,精准贯穿了那三名蜀军的咽喉。

    “保护大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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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安带着十几名浑身是血的御林军,像疯狗一样从巷口冲了出来。

    “放箭!压住他们!”

    双方在狭窄的路口展开了短暂而惨烈的对射。韩安带来的御林军完全不顾生死,用身体挡在曹真前面。

    “撤!敌军势大!”剩下的蜀军见势不妙,拖起同伴的尸体,迅速退入错综复杂的废墟中。

    危机暂时解除。

    韩安冲到曹真身边,丢掉手里的弓,直接将曹真的胳膊架在自己脖子上。

    “大将军!您撑住!”韩安一边嘶吼,一边和另一名御林军拼死架起曹真。

    此时的曹真,右腿血流如注。箭杆入肉足有三寸,倒刺死死卡在肌肉里,根本不敢拔。一旦拔出,大出血瞬间就能要了他的命。

    曹真的脸色一片死灰,嘴唇发青。大颗的汗珠不断从额头滚落,砸在胸甲上。

    “太守府……进太守府……”曹真虚弱地喘息着,眼睛死死盯着街角那座大门紧闭的建筑。

    韩安等人架着曹真,连拖带拽冲过最后几十步,疯狂拍打着太守府的后门。

    “开门!快开门!是大将军!”

    门后的守军听到声音,立刻拉开门闩。

    韩安搀扶着曹真,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太守府的正院。

    曹爽刚在墙头布置完滚木礌石,正转身下阶梯。

    当他看到被架进来的那个浑身是血、披头散发、右腿在地上拖出长长血痕的老人时,曹爽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当啷!”

    那把被他视若性命的卷刃环首刀从手中滑落,重重砸在石阶上。

    “父亲!”

    曹爽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像疯了一样从三丈高的台阶上连滚带爬地冲了下来。

    他膝盖重重磕在青石板上,扑到曹真身边,一把推开韩安,用双手死死扶住曹真摇摇欲坠的身体。

    “你怎么来了?!你怎么能来?!”

    曹爽的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腔,泪水决堤而出,冲刷着脸上的血污,“我让韩安告诉你了!你应该从北门走!你应该回许昌啊!”

    曹真被曹爽扶着,虚弱地靠在塌了半边的照壁上。

    他咬着满口血牙,满头是汗。

    突然,曹真伸出微微发抖的左手,一把抓住曹爽的手腕。

    那是一种濒死之人才有的惊人力道,指甲几乎要抠进曹爽的肉里。

    曹真看着眼前这张沾满灰烬和泪水的年轻脸庞,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神色。

    “爽儿……”曹真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个字都像是从破败的肺叶里硬挤出来的。

    “我曹真这辈子……南征北战,杀人如麻……在洛阳的朝堂上,为了争权夺利,为了保住曹家,我……我做了很多错事。”

    曹真猛地喘了口气,胸口剧烈起伏,嘴角涌出一股黑血。

    “但……但有一件事……我做对了。”

    曹真的眼神逐渐柔和,那是一个父亲看着儿子时才有的目光:“就是……生了你。”

    这句最简单的话,彻底击溃了曹爽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夺眶而出。他双膝跪在父亲身边,双手死死攥着曹真的衣甲前襟,手背青筋暴起,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父亲,别说了!别说了!军医!军医在哪!快来人啊!”

    “听我说完!”

    曹真猛地提高了音量,用一种近乎回光返照的力量喝止了曹爽。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诡异地鼓起,用仅存的力气,说出了一段让曹爽感到毛骨悚然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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