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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68章 你留守大营继续死死围困太原
    另一边。

    大单于轲比能本部的三万嫡系精锐,因极度缺盐,正迅速逼近崩溃边缘。

    士卒烦躁虚弱,有人为抢夺一小块带泥沙的苦盐拔刀相向。战马成片瘫软在雪地中,无力站立。

    轲比能察觉到了异样。

    他下令全军搜查私盐来源,并派心腹暗中盯着拓跋部。

    却一无所获。

    拓跋部的交易全靠隐秘的单线渠道进行。拓跋力微行事谨慎,连运盐马匹的蹄子上都绑着厚羊毛,未在雪地留下半点蹄印。

    围城第二十五日深夜。

    军中因缺盐爆发了第三起流血冲突,两名千骑长为争夺半罐盐互斩首级。轲比能彻底坐不住了。

    他双眼布满血丝。

    “不能再等了。解池……肯定是解池!”

    轲比能秘密召见亲弟轲比泰。

    “泰!你带五百名最精锐的金狼卫,一人三马,趁夜突袭解池!”

    轲比能咬牙切齿:“你的任务只有一个!不管解池那里到底有没有人在熬盐,不管是谁在熬盐!”

    “给我把整个解池区域,连冰带土,全都烧成白地!活物全杀!一口锅都不许留下!”

    轲比泰领命。

    他率五百重甲精骑连夜南下。

    狂奔一百二十里。

    黎明前,轲比泰抵达解池北岸的官方大盐场。他拔出弯刀,准备动手。

    然而,踹开工坊大门后,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僵在原地。

    巨大的盐场内空无一人。

    暗处的几口大灶上,余温尚存。

    水缸里还有半缸未结冰的淡水。

    地上散落着几颗白净的盐粒,以及几件匆忙丢弃的破旧魏军军服。

    刚才还有人在这里!

    对方走得极其匆忙,仿佛早就预判了鲜卑人的突袭,在最后一刻撤离。

    “追!他们跑不远!顺着痕迹往南追!”

    轲比泰怒吼,带兵循着雪地上的车辙与脚印,向南岸追去。

    追出十里,抵达南岸一处狭窄的冰封山口。

    马蹄声戛然而止。

    五百鲜卑骑兵勒住缰绳,惊疑地看向前方。

    漫天风雪中,空旷的雪地中央孤零零地插着一面战旗。

    寒风卷起旗帜,上面绣着暗金大字——“大魏·司马”!

    军旗下方用石头压着一封信。

    四周寂静无声。

    轲比泰翻身下马,握紧弯刀,挑开石头,拿起信件。

    信封未封口。

    轲比泰抽出信纸。

    上面只有寥寥几行字,透着从容与狂傲,是司马懿的亲笔:

    “大单于弟轲比泰台鉴:”

    “足下来迟一步。池中之盐,已尽在懿手。”

    “若大单于渴甚,可遣人至太原南门叩门求取。”

    “懿在城头,备好热茶恭候。”

    风雪呼啸掠过山口。

    轲比泰死死盯着那六个字——“备好热茶恭候”。

    “啊——!!!”

    轲比泰猛地发出一声咆哮,将信纸狠狠攥成一团!

    他抬起头,望着空荡荡的解池,望着漫天风雪,以及北方太原城的方向。

    这位鲜卑猛将,心底生出了一股无法遏制的寒意。

    司马懿的盐,真的全都撤走了吗?

    还是这又是一次虚虚实实的攻心之计?

    那杯在城头备好的热茶,到底是议和的茶,还是送鲜卑大军覆灭的毒药?

    无人知晓。

    但太原城这张用盐与人心织就的网,已经彻底收紧。

    ……

    暴风雪肆虐着并州大地。

    鲜卑金狼大帐内一片死寂。炭盆里的火苗被漏进来的风吹得不断摇晃。

    轲比泰单膝跪在帐中央,身躯微微发抖。铁甲上还挂着未融化的冰碴,粗重的喘息声在帐内格外清晰。他刚刚将解池的废墟,以及那封压在石头下的信,全部禀报给了大单于。

    “那老贼欺人太甚……”轲比泰咬着牙,抬头看了一眼王座,“大单于!请给我一万精骑!我现在就去踏平太原城!”

    轲比能没有理会弟弟的咆哮。

    他手里捏着司马懿的亲笔信,盯着“备好热茶恭候”几个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暴怒,也没有拔刀。帐内安静得异常。

    千骑长、万骑长们都屏住了呼吸,肌肉紧绷。

    轲比能突然动了。

    他捏住信纸边缘,慢慢将信撕成两半,接着是四半、八半。动作很稳,眼神没有波澜。

    随后他扬起手。

    碎纸片洒落在面前的炭火盆里,火苗窜起,将其烧作几缕黑烟。

    轲比能坐回王座,闭上眼睛。

    沉重的呼吸声在帐内回荡。沉默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

    最终,他睁开眼,目光越过众人,落在角落那名汉人谋士身上。

    “你说得对。”

    轲比能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像是喉咙里含着一把沙子,“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困守太原。白旗、空城、盐……全是他布下的局。”

    汉人谋士浑身一颤,低着头不敢对上轲比能的视线,心剧烈地跳动着。他没想到,在这个时刻,轲比能竟然这么快冷静下来。

    轲比能慢慢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掀开羊皮帐帘。

    风雪扑面而来,他看着帐外连绵的营帐和风雪中的战马,声音很轻。

    “他在下一盘大棋。”

    轲比能攥紧了拳头,指关节咔咔作响,“而我……从围城的第一天起,就已经坐在他的棋盘上了。”

    寒风卷入大帐。

    轲比能转过身,恢复了往日的威严。

    “传我将令!”

    轲比能连下两道命令,语气不容置疑。

    “第一,点齐五千中军嫡系精锐!一人双马!我要亲自南下解池!本单于倒要亲眼看看,他司马懿到底在那里玩什么障眼法!”

    “第二,轲比泰!”

    “在!”轲比泰猛地起身。

    “你留守大营,继续死死围困太原!连一只苍蝇都不准放进去!”轲比能盯着弟弟的眼睛,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但是——从现在起,把拓跋部的三千骑兵,从南门防区全部调离!改由我的嫡系金狼卫全面接管南门所有的防务!”

    帐内众人面色微变。

    所有人都听得出来,这是在架空拓跋部,使其失去与太原城内接触的机会。大单于对拓跋力微的猜忌,已经摆到了明面上。

    “是!”轲比泰领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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