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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70章 那是全城唯一的水源!
    韩瑛抱拳领命。

    但他没有立刻起身。他犹豫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刘禅。

    “陛下。臣有一个问题。”

    “说。”

    韩瑛的声音干涩。

    “若……若陛下在太白谷,出了意外。臣……该如何?”

    这个问题一出,书房里没人敢吭声。

    赵广猛地转过头,怒视韩瑛。“你胡说什么!”

    韩瑛没有理会赵广。他死死盯着刘禅。这是他作为一个统帅,必须问的问题。大军无主,必生大乱。他必须知道底线。

    刘禅沉默了。

    他没有发火。他静静地看着韩瑛。

    良久。

    刘禅缓缓抬起手。解开了腰间的玉带。

    他从玉带上,解下了一枚玉佩。

    那是一枚羊脂白玉。没有龙纹,只刻着一只展翅的玄鸟。

    这不是传国玉玺。那是代表国家正统的信物。

    这是大汉天子的私印。是刘备留给他的遗物。是只有天子最亲近的近臣、诸葛亮、赵云等寥寥数人,才认得的个人身份标识。

    刘禅握着玉佩。玉石贴着掌心,冰凉。

    他走到韩瑛面前,摊开手。

    “拿着它。”刘禅的声音很轻。却重如千钧。

    韩瑛双手发抖。他不敢接。他知道这枚玉佩意味着什么。这是天子的遗嘱。

    “拿着!”刘禅加重了语气。

    韩瑛咬了咬牙,双手捧过玉佩。

    玉佩冰凉,韩瑛却觉得烫手。

    “如果朕回不来。”刘禅看着韩瑛的眼睛,一字一顿。

    “拿着这个。去找相父。”

    “他看到这枚玉佩。就会明白一切。”

    刘禅转过身。背对着三人。

    “他会知道怎么做。他会带着你们退守汉中。他会稳住大汉的江山。”

    “大汉可以没有朕。但不能没有相父。”

    韩瑛眼泪掉了下来。他把玉佩贴在胸口,重重磕头。

    “臣……遵旨!”

    刘禅最后转向了赵广。

    赵广已经站了起来。他站得笔直,双眼通红。

    “你。”刘禅看着他。“跟朕一起走。”

    赵广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猛地跨前一步。重重地一抱拳。甲叶撞击,发出刺耳的爆音。

    “臣在!陛下在!”

    赵广的声音嘶哑。

    “陛下不在!臣先死!”

    刘禅瞥了他一眼。眉头微皱。

    “少说这种晦气话。”刘禅冷冷地打断了他。

    “朕不要你死。朕要你活着回来。”

    刘禅走到三人中间。环视着他们。

    他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

    “朕给你们三个任务。”

    “守住凉州。迷惑司马懿。接应朕撤退。”

    “少了哪一样。这盘棋就崩了。大汉的国运就断了。”

    刘禅拔出定国刀。刀身反射着烛光。

    “诸位。大汉的兴亡。拜托了!”

    仓慈和韩瑛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单膝跪地。拔出腰间佩剑。

    “臣等!万死不辞!”

    出发前的最后一个时辰。

    武威城的夜风变得更加凛冽。

    刘禅没有休息。他换上了一身黑色的劲装。没有穿铠甲。只在胸前和后背绑了护心镜。

    他做了一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

    他带着赵广,走进了太守府后院的地牢。

    地牢里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排泄物的腥臭味。墙壁上的火把发出幽暗的红光,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水滴从石头缝隙里渗出来。滴在水洼里。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在最深处的一间牢房里。杨秋缩在角落的干草堆上。

    他已经被单独关押了几天。有饭有水。但他整个人已经彻底废了。

    头发像枯草一样纠结在一起。眼神涣散。形如枯木。他每天都在恐惧中度过。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被拉出去砍头。

    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

    不急不缓。

    杨秋猛地打了个哆嗦。他像一只受惊的耗子,拼命地往墙角缩。

    火光照亮了牢门。

    刘禅的身影出现在铁栅栏外。

    赵广举着火把,站在刘禅身后。火光映照着刘禅面无表情的脸。

    杨秋看到刘禅的瞬间,喉咙里发出一声变调的惨叫。

    他以为是来杀他的。

    “陛下!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杨秋连滚带爬地扑到铁栅栏前。双手死死抓住冰冷的铁柱。把头磕得砰砰作响。

    “罪臣知错了!罪臣再也不敢了!求陛下开恩!留罪臣一条狗命吧!”

    他的声音凄厉。鼻涕和眼泪混在一起。糊满了那张肮脏的脸。

    刘禅没有说话。

    他静静地看着杨秋。眼神里没有怜悯。也没有厌恶。只有一种看待工具的冷漠。

    他蹲下身,隔着铁栏杆看着杨秋。

    “杨秋。”刘禅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

    杨秋不哭了。他浑身发抖,看着刘禅。

    “你在凉州二十年。”刘禅问道。“华阴仓的地形。你知道多少?”

    杨秋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刘禅。大脑一片空白。

    华阴仓?

    他问华阴仓干什么?

    但他很快反应了过来。求生的本能被激活了。

    “知道!罪臣知道!”杨秋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

    “罪臣五年前……五年前奉魏国之命。押送过一批粮草到华阴仓!罪臣去过!罪臣记得!”

    杨秋的语速极快。生怕说慢了一个字,脑袋就会搬家。

    “华阴仓是魏国在关中西线的核心粮仓!建在一处三面环山的山谷里!”

    “仓城是石头砌的!墙很高!只有北面一条路可以进出!那条路很窄!两边都是悬崖!”

    刘禅的眼神微微一闪。

    “内部布局。”刘禅吐出四个字。

    杨秋拼命点头。他松开铁栏杆。趴在地上。

    “罪臣画!罪臣画给您看!”

    他四下摸索。没有笔。没有纸。

    他抓起地上的一块黑炭。那是火把掉落烧剩的木炭。

    他趴在肮脏的地面上。手抖得像筛糠。黑炭在石板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这里……这里是谷口。有两座箭塔。”

    黑炭断了。杨秋根本不在乎。他用指甲掐住剩下的一小截黑炭,继续画。指甲磨破了,渗出血来。混着黑炭在地上留下暗红色的痕迹。

    “进去之后。是一片大空地。这里是守军的营房。郭镇的虎贲卫就住在这里。”

    “粮垛在后面!靠着山壁!一排一排的。全是石头垒的底座。上面盖着油布!”

    “水源在这里!山壁下有一口暗井。那是全城唯一的水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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