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禅猛地转身,目光如炬,声音陡然拔高:“朕之前还在发愁,这凉州地广人稀,羌汉杂居,若是强行去攻,费时费力不说,还容易陷入泥潭。如今他们自己送上门来了,倒是省了朕去找他们的功夫!”
“陛下……此话怎讲?”费祎听得云里雾里。
刘禅指着沙盘上的凉州、雍州,眼中闪烁着雄主的光芒,那是一种要吞吐天地的野心:
“你们只看到了羌人的骑兵,看到了他们的弯刀。但朕看到的,却是整个大西北!”
“一个残破的长安,朕不稀罕。朕要的,是能为我大汉提供亿万战马的凉州牧场!是那漫山遍野的牛羊!更是那能将我大汉的蜀锦、茶叶、钢铁,卖到西域乃至更远地方的‘丝绸之路’!”
“丝绸之路?”
这四个字一出,众臣皆是一震。这个词虽然古已有之,但在战乱频仍的三国时代,那条通往西域的商路早已断绝多年,几乎被人遗忘。
刘禅手中的指挥棒在沙盘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弧线,从长安出发,穿过河西走廊,直通西域。
“朕在汉中搞工业,搞大生产。马钧的织机日夜轰鸣,高炉里的钢水奔流不息。可是众卿,你们想过没有?这些布匹,这些铁器,若是只卖给魏国和吴国,他们能买多少?若是他们封锁边境,我们的东西卖给谁?”
刘禅的声音振聋发聩,“产能过剩,比饥荒更可怕!我们必须找到新的市场,一个比三国加起来还要广阔的世界市场!”
“而凉州,就是打开这个市场的钥匙!”
“羌人缺铁,缺盐,缺布。他们抢,是因为他们穷!既然他们来了,朕不仅要打痛他们,更要打服他们,把他们变成我大汉的牧民,变成我大汉商品的倾销地,变成替我大汉守护商路的看门狗!”
刘禅这一番宏大的战略构想,如同九天惊雷,彻底震碎了在场所有人的认知。
蒋琬等人呆呆地看着皇帝,只觉得头皮发麻。
当他们还在盯着眼前的一亩三分地,担心能不能守住汉中时,这位年轻的皇帝,竟然已经把目光投向了遥远的西域,投向了那个他们从未想象过的“世界市场”。
这等格局,这等气魄,简直闻所未闻!
“陛下圣明!”费祎激动得浑身颤抖,“若真能打通西域,我大汉国力必将倍增!只是……羌人骑兵凶猛,我军多为步卒,如何能胜?”
刘禅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傲然:
“骑兵?在朕的神机营面前,骑兵就是活靶子!”
“传朕旨意!”
刘禅猛地将指挥棒插在凉州的位置上,厉声喝道:
“此次战役,不仅要击退羌胡,朕更要一鼓作气,彻底拿下陇右、凉州,将大汉的疆域向西推进千里!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汉土!”
“为彰显决心,也为亲自指挥新式武器,朕决定——”
刘禅环视四周,一字一顿地说道:
“朕,将御驾亲征!”
轰——!
这句话比刚才的“丝绸之路”还要震撼。朝堂上下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剧烈的反对声。
“陛下!万万不可啊!”
蒋琬第一个跪了下来,磕头如捣蒜,“陛下乃万金之躯,系天下安危于一身。羌人凶残,战场刀剑无眼,若是陛下有失,大汉何去何从?请陛下三思!”
“请陛下三思!”群臣齐刷刷跪倒一片。
诸葛亮远在长安,赵云年事已高且在镇守秦岭,朝中确实无人能劝阻这位雄心万丈又喜欢冒险的皇帝。
“朕意已决,休要再劝!”
刘禅大袖一挥,脸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当年高祖斩白蛇起义,光武昆阳破敌,何曾躲在深宫之中?如今大汉复兴在即,朕岂能做守户之犬?”
“况且,这一仗,不仅仅是打仗,更是‘立规矩’!朕要让那些羌人知道,这天下,谁才是真正的主人!这规矩,只有朕去立,才管用!”
刘禅不再理会跪地哭谏的群臣,径直走到御案前,提笔铺纸。
他挥毫泼墨,笔走龙蛇,给远在长安的诸葛亮写下了一封回信。
信不长,只有寥寥一句话,却透着一股吞吐天地的豪气:
“相父稳住潼关,看朕为大汉开疆拓土!”
……
汉中行宫。
窗外春雷隐隐,满朝文武跪伏在地,额头紧贴着冰冷的金砖,蒋琬更是跪在最前,发髻散乱,声音嘶哑,显然已经苦谏了许久。
“陛下!凉州苦寒,羌胡凶残,且骑兵来去如风。陛下乃万金之躯,大汉的中流砥柱,岂可轻易涉险?若有万一,这刚刚复兴的大汉基业,又要托付何人啊!”
蒋琬言辞恳切,字字泣血。
身后群臣亦是齐声附和:“请陛下收回成命,坐镇汉中!”
御座之上,刘禅面沉如水,目光扫过这群忠心耿耿却略显迂腐的臣子。他缓缓站起身,宽大的袖袍随着动作猛地一拂,带起一阵劲风。
“够了!”
刘禅大步走下丹以此,每一步都走得坚定无比,帝王威严在这一刻显露无疑。他指着殿外那连绵的秦岭,厉声宣告:
“祖宗疆土,岂容胡虏践踏!昔日先帝百折不挠,方有今日之基业。朕若因惜命而坐视凉州百姓沦为鱼肉,坐视丝绸之路断绝,朕有何面目去见地下的列祖列宗!”
“朕意已决!自今日起,调集‘神机营’与汉中精锐,组建新军,赐名‘铁鹰锐士’,专为克制骑兵而生!三日后,城外校场誓师出征!再有劝谏者,以乱军心论处,同罪论处!”
这最后八个字,带着森然的杀气。
蒋琬浑身一颤,抬头看着那位年轻的帝王,从对方眼中看到的不再是昔日的温吞,而是一种吞吐天地的霸气。他知道,劝不住了,也不敢再劝了。
“臣等……遵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