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里吉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手中的弯刀捏得咯咯作响。羌人苦寒,最缺的就是铁器、粮食和布匹。
“可是……”韩德还有些犹豫,“听说那刘禅有些妖法,能造出吞火的铁兽……”
“那是攻城用的笨家伙!”孙资断然打断道,“在平原和山地上,什么铁兽能追得上羌人的铁骑?你们来去如风,抢了就走,烧了就跑。蜀人的步兵只能跟在你们马屁股后面吃灰!”
见两人意动,孙资抛出了最后的杀手锏。
他从怀中掏出一卷明黄色的诏书,高高举起:
“大魏天子有诏!只要二位出兵截断蜀军粮道,袭扰其后方。事成之后,司马大都督保举各位为凉州之主!朝廷承诺,将凉州、雍州西部划归羌人自治!大魏朝廷,从此再也不过问凉州之事!”
“自……自治?”彻里吉瞪大了眼睛,“你是说,这凉州以后就是本王说了算?”
“不错!不仅是凉州,只要是你们打下来的地盘,都是你们的!”孙资斩钉截铁地说道,“现在的魏国,只要潼关以东。这大西北的广阔天地,我家陛下……送给各位了!”
这等丰厚的条件,让所有的羌人首领都震惊了!
他们当然知道现在的魏国内外皆敌,处境危险,是在利用他们。但那又如何?对方实打实地给了好处,给了名分,更给了地盘!
“干了!”
彻里吉猛地拔出弯刀,一刀砍在面前的烤羊腿上,狞笑道,“汉人的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富贵险中求!刘禅小儿既然敢把屁股露出来,就别怪本王狠狠地踹上一脚!”
韩德眼中也闪过一丝狠厉,咬牙道:“既然司马都督如此大方,那我韩德若是再推辞,就不识抬举了。我这就集结西凉铁骑,配合大王,血洗陇右!”
孙资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但眼底深处却是无尽的冰冷。
一群蠢货。
大魏得不到的东西,宁可毁了,也不会留给蜀汉。
……
数日后,汉中行宫。
虽然刘禅的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前线,但汉中作为大后方和工业基地,依然是他关注的重心。此刻,他正与蒋琬、费祎等人商议着关于“汉中工业特区”二期工程的扩建事宜。
“陛下,焦炭炼钢法已经成熟,马钧那边新设计的‘水力冲压机’也已试制成功。只是这生铁的产量还是跟不上,南山矿区虽然日夜开采,但……”
蒋琬的话还没说完,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嘶吼声。
“八百里加急!阻者死!”
“报——!!!”
大殿内的君臣众人心头猛地一跳。在这个节骨眼上,八百里加急通常意味着天大的祸事。
一名背插翎羽、浑身尘土与血污的传令兵跌跌撞撞地冲入大殿。他甚至来不及行礼,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陛下!大事不好!”
“街亭守将王平将军急报!三日前,数万羌胡骑兵突然越过边境,突袭陇右!西凉豪强韩德为内应,打开了关隘!”
“贼军来去如风,避开我军主力城池,专门劫掠村庄,焚烧屯田!天水、南安等地烽火连天,无数百姓被杀被掠!王平将军率军出击,但贼军全是骑兵,我军步卒追之不及,反中埋伏,损失惨重!”
“什么?!”
蒋琬手中的竹简“啪”地一声掉在地上,脸色瞬间惨白。
费祎更是霍然起身,惊呼道:“羌人造反?他们不是一向依附魏国,但也从不敢大规模犯边吗?怎么会突然集结数万骑兵?”
“是司马懿!”
一旁的董允咬牙切齿道,“定是那老贼见正面战场失利,便使出了这借刀杀人的毒计!他这是要断我们的根啊!”
大殿内顿时乱成一团。
陇右是蜀汉刚刚收复不久的粮仓,也是连接凉州的通道。如今后方起火,若是处理不好,不仅前线的诸葛亮大军会面临断粮的风险,刚刚稳定下来的汉中人心也会瞬间崩塌。
“陛下!”
蒋琬急得满头大汗,上前一步奏道,“羌胡骑兵野战无敌,且行踪飘忽。如今丞相主力在长安,汉中守军多为步卒,根本无法抵挡!臣建议,立刻给丞相发信,请丞相从长安抽调精锐回防!或者……或者放弃部分陇右土地,收缩防线,死守汉中关隘,以待变局!”
“不可!”费祎反驳道,“若是从长安抽兵,司马懿必出潼关,届时两面受敌,大汉危矣!但若不救陇右,百姓遭殃,我大汉‘仁义’之名何在?”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着羌人杀到汉中城下?”
朝堂之上,争吵声此起彼伏。
大家都在担心,这刚刚看到复兴曙光的大汉,会不会因为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而再次陷入深渊。
唯有御座之上的刘禅,一言不发。
“吵够了吗?”
他缓缓站起身,将那份战报轻轻放在一边,目光扫过惊慌失措的群臣,语气平静得让人害怕:
“慌什么?天塌不下来。”
刘禅负手而立,眼中闪烁着一种超越时代的光芒,缓缓说道:“司马懿终于出手了,朕等他这一手,可是等了很久了。”
“等?”蒋琬一愣,不可置信地看着皇帝,“陛下早就料到羌人会反?”
“司马懿是冢虎,阴狠毒辣。他既然守不住长安,就绝不会让我们舒舒服服地消化战果。引狼入室,乱我后方,这是他唯一的选择,也是他最后的底牌。”
刘禅走到悬挂在大殿侧面的巨大沙盘前。
这座沙盘是马钧按照刘禅的描述,结合最新的地理勘测制作而成的,上面不仅有汉中、关中,更有那广袤无垠的大西北。
“众卿,你们觉得这是危机?”
刘禅拿起一根指挥棒,重重地敲击在“凉州”的位置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错!大错特错!”
“这看似是危机,实则是天赐良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