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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97章 惊马坡前悬一线,止逆轮响定千钧
    “驾!”

    陈仓一抖缰绳,两匹健硕的挽马喷出一口白气,四蹄发力,拉着沉重的车厢向陡坡冲去。

    “吱嘎——吱嘎——”

    车轮碾过湿滑的石板,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死死地盯着那缓缓移动的车影。

    起初的一段还算顺利,借着冲力,马车爬上了三分之一。但随着坡度越来越陡,加上路面湿滑,挽马的体力开始急剧消耗。

    行至半坡最险要的“鬼见愁”弯道时,意外发生了。

    左侧的一匹挽马前蹄踩在一块松动的青苔石上,猛地一滑,身体失去了平衡,重重地跪倒在地。

    “嘶——!”

    战马发出一声悲鸣。

    失去了动力的马车,在巨大的重力牵引下,瞬间停滞,然后开始向后滑去!

    “啊!”

    人群中爆发出惊恐的尖叫。

    那可是两千斤的粮车!一旦下滑,巨大的惯性会拖着两匹挽马一起滚落深渊,甚至会撞上后面的车队,引发灾难性的后果!

    “完了!”马岱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坐在车辕上的陈仓,脸上却不见丝毫惊慌。他甚至没有去拉手刹,只是稳稳地抓着缰绳,任由车轮向后转动。

    车轮仅仅倒退了不到半尺。

    “咔嗒!”

    一声清脆悦耳的金属撞击声,骤然炸响。

    紧接着,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死死地按住了车轮。

    巨大的车厢纹丝不动地定在了陡坡之上!

    无论那两匹受惊的挽马如何挣扎,无论那坡度有多陡峭,车轮就像是长在了石板上一样,再也没有后退半分。

    死寂。

    全场数万人,仿佛被施了定身法,一个个张大了嘴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怎么可能?

    那么重的车,在那么滑的坡上,竟然……定住了?

    陈仓从容地跳下车,安抚了一下受惊的挽马,然后指着车轴处那个不起眼的齿轮结构,对着目瞪口呆的众人大声吼道:

    “看清楚了吗!”

    “此乃陛下神机,天工造化!名为止逆轮!”

    “大汉的车轮,只许进,不许退!哪怕是天险,也休想让我们后退半步!”

    这一声吼,如同惊雷落地。

    短暂的沉默后,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瞬间淹没了惊马坡的呼啸风声。

    “神车!这是神车啊!”

    “陛下万岁!陈大人万岁!”

    那些原本吓得腿软的车夫们,此刻一个个激动得满脸通红。他们冲上去,围着那辆马车,抚摸着那个神奇的齿轮,眼中满是狂热的崇拜。

    对于常年行走在生死边缘的他们来说,这个小小的齿轮,就是保命的护身符,是神迹!

    “起——!”

    在陈仓的指挥下,几名青壮冲上去扶起挽马。随着一声令下,马车再次启动。

    “咔嗒、咔嗒、咔嗒……”

    那清脆的棘轮声,成了这山谷中最美妙的乐章。它每响一声,就代表着车队向上攀登了一步,且绝无后顾之忧。

    后续的车队,在这有节奏的响声中,有条不紊地通过了惊马坡。

    原本令人闻风丧胆的鬼门关,在科技的力量面前,变成了一条坦途。

    刘禅站在坡顶,看着一辆辆满载着希望的马车驶过,看着那些工匠对陈仓顶礼膜拜的场景,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意。

    无论何时何刻。

    科技永远是第一生产力。

    ……

    翻过惊马坡,地势豁然开朗。

    眼前是一片宽阔的河谷冲积平原,一条清澈的溪流蜿蜒而过,两岸开满了不知名的野花。

    这里是预设的一号补给点。

    早已等候在此的后勤部队,已经架起了数百口大锅。浓郁的肉汤香气,混杂着刚出笼的炊饼麦香,让疲惫了一天的百姓们瞬间忘却了旅途的艰辛。

    营地内,欢声笑语。

    “来来来,每人一大碗肉汤!管够!”

    “这衣服是新的?给我的?”

    “哎哟,这布料真结实,多谢军爷!”

    难民们领到了热腾腾的饭菜,还有用来换洗的干净麻布衣裳。对于这些在魏国受尽盘剥、衣不蔽体的苦命人来说,这简直就是神仙过的日子。

    大家围坐在篝火旁,大口喝着肉汤,脸上洋溢着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然而,有人欢喜,就有人愁。

    或者说,有人开始“作”了。

    在营地的东侧,靠近溪流的一处僻静角落,几顶帐篷孤零零地立着。这里住着的,并非普通难民,而是这支队伍里的“特殊群体”。

    他们大多是关中各县的富商、地主,或者是有些家底的小士绅。在魏国撤退时,他们因为舍不得家产而被抛弃,为了活命,不得不混在难民堆里跟着汉军走。

    此时,在一顶稍显宽大的帐篷里,气氛却有些阴沉。

    “啪!”

    一只粗瓷大碗被狠狠地摔在地上,肉汤溅了一地。

    “这叫人吃的吗?啊?”

    一个身穿绸缎长袍、体态臃肿的中年胖子,指着地上的肉汤,气得浑身肥肉乱颤,“猪食!这就是猪食!老子在长安,连家里的狗都不吃这种连肉块都看不见的碎肉汤!”

    此人名叫钱百二,人如其名,曾是蓝田县首屈一指的绸缎商,家里良田千顷,奴仆成群。

    平日里,他那是锦衣玉食,出门坐轿,走路都要人扶着。可这两天,坐在颠簸的马车上,和那些浑身酸臭的泥腿子挤在一起,吃着大锅饭,睡着硬板床,这种巨大的落差让他几欲发狂。

    “钱员外,消消气,消消气。”

    旁边几个同样穿着体面但神情狼狈的富商连忙劝道,“如今寄人篱下,有的吃就不错了。”

    “什么寄人篱下?”钱百二眼睛一瞪,三角眼里透着一股子商人的精明与傲慢,“咱们是什么人?咱们是纳税大户!在魏国,县令见了我都要给三分薄面!他刘禅想要治理关中,离得开咱们这些有钱人吗?”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从怀里摸出一个沉甸甸的锦囊,在手里掂了掂,发出金石撞击的脆响。

    “我就不信了,这世上还有钱通不了的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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