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禅做了一个向下按的手势,“你就把那些猛火油、毒烟球,给朕一股脑地灌进去!然后用鼓风机,把烟火往里吹!”
“他满宠不是喜欢用火攻吗?不是喜欢把人当柴烧吗?”
刘禅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那朕就让他尝尝,被人当成老鼠在洞里熏的滋味!”
“这一次,朕要让他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诺!!”
赵广激动得满脸通红,单膝跪地,重重抱拳。这任务太对他的胃口了,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去吧。”
刘禅挥了挥手,“动作要快,要轻。在朕发起总攻之前,绝不能让满宠察觉到后路已断。”
“是!”
随着众将领命而去,原本喧闹的帅帐再次安静下来。
刘禅独自站在地图前,看着那个代表武关的墨点,轻轻搓动着手指。
“满伯宁,朕还是小瞧你了啊。“
……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深沉。
然而,这短暂的宁静,很快便被一阵惊天动地的战鼓声撕得粉碎。
“咚!咚!咚!——”
数百面牛皮大鼓在同一时间被赤膊的力士擂响,沉闷的鼓声震得城墙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紧接着,无数火把在外城废墟上升起,将半边天空烧得通红。
刘禅站在连夜搭建的一座高耸望楼之上,身披金甲,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显眼。
他手中拿着一只在大汉将作监最新研制的“扩音铜喇叭”,对着内城的方向,深吸一口气,开始了他的“表演”。
“满宠老儿!缩头乌龟!”
经过铜喇叭放大的声音,带着少年的尖锐与刻意装出来的狂妄,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直钻入内城守军的耳膜。
“朕的大军已至,神兵利器在此,你那破烂乌龟壳还能撑几时?朕念你是三朝元老,若此刻开城跪降,朕或许还能赏你个全尸!若再负隅顽抗,待朕攻破内城,定将你剥皮抽筋,挂在城头点天灯!”
刘禅一边喊,一边挥舞着手中的宝剑,动作夸张,神情激愤,活脱脱一个年轻气盛、因久攻不下而气急败坏的帝王形象。
内城碉楼之上,满宠披着一件染血的披风,在几名亲卫的盾牌掩护下,冷冷地注视着外面的这一幕。
听到刘禅那略显稚嫩且充满挑衅的叫骂,满宠非但没有动怒,反而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阴冷的笑意。
“果然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娃。”满宠轻蔑地哼了一声,“稍有挫折便沉不住气,竟在大战之前行此泼妇骂街之举,以此来宣泄心中焦躁。看来,昨日那一战,虽然他胜了,但也伤亡不小,急于求成了。”
站在他身旁的副将却是一脸忧色,看着外面那密密麻麻的蜀军阵列和那一排排狰狞的玄武战车,颤声道:“将军,看这架势,那刘禅是打算今日就要总攻啊。咱们……真的能顶住吗?”
“怕什么?”满宠自信满满地指了指脚下纵横交错的内城巷道,又指了指身后那些坚固的石头碉楼,“他进来多少,我就能吃掉多少。这内城不比外城,这里是老夫精心布置的迷魂阵。他的战车在这里就是活靶子,只要他敢硬冲,老夫就让他知道什么叫有来无回。”
满宠转过身,目光扫过身后那些面带惧色的士兵,厉声喝道:“都给老夫打起精神来!今日这一战,不是他死,就是我亡!只要拖住他们半日,待其锐气耗尽,便是我军反击之时!”
他不知道的是,他此时所有的反应,甚至连那一抹轻蔑的冷笑,都在几百步外那个少年的算计之中。他越是自信,脚下的悬崖就越深。
……
就在刘禅于明处大张旗鼓地吸引满宠注意力的同时,武关城外五里,一处荒凉的草甸附近。
夜色如墨,寒风呼啸。
赵广率领着两百名精挑细选的白毦兵,如同幽灵般在枯草丛中穿行。他们身上没有穿厚重的铠甲,而是清一色的黑色夜行衣,每人背上都背着沉甸甸的猛火油罐和特制的毒烟球,腰间挂着手弩和短刀。
“二将军,这里阴森森的,情报准吗?”一名亲信压低声音问道,脚下踩断了一根枯骨,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赵广瞪了他一眼,目光在四周搜索,“那个孙朗既然想活命,就不敢骗陛下。他说入口在一口枯井之下,就在这附近。”
很快,斥候便在乱石堆后发现了一处早已废弃的烽火台遗址。遗址旁,果然有一口被荒草掩盖的枯井。
赵广趴在井口,侧耳倾听,随后扔了一块小石子下去。
“咚。”
声音沉闷,并没有水声。
“就是这儿。”赵广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下!”
几根绳索迅速固定在井边的老树上,白毦兵们鱼贯而入。
井底并没有水,而是在侧壁上有一个极其隐蔽的洞口,仅容一人弯腰通过。赵广第一个钻了进去,一股腐朽潮湿、混合着霉味和土腥气的味道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地道内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赵广没有点火把,而是从怀里掏出一颗夜明珠——这是临行前刘禅特意赐给他的,光芒虽弱,却足以照亮脚下的路,且不易被远处发现。
借着微弱的荧光,赵广蹲下身子,仔细查看着地面。
“二将军,你看。”一名擅长追踪的老兵指着地面上的一处痕迹,“这土是新的,而且这脚印……虽然被刻意扫过,但这块苔藓被蹭掉了,断面很新鲜。”
赵广伸手摸了摸那处滑腻的石壁,指尖沾上了一点黑色的油渍。他放在鼻尖闻了闻,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是灯油味。”赵广低声道,“看来孙朗没撒谎,这地方最近确实有人走动,而且还是大队人马在维护。满宠这老狐狸,把这里当成了他的救命稻草。”
“二将军,那咱们现在怎么办?直接杀进去?”
“杀个屁!”赵广狠狠敲了一下手下的头盔,“陛下的命令你忘了?咱们是来‘熏老鼠’的,不是来送死的。这地道狭窄,要是我们在里面跟魏军撞上,那就是狭路相逢,死伤难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