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
刘禅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孙十万呐孙十万,终于赢了一局。”
“曹休比朕预想的,还要贪婪。他这是把大魏的半副家底,都送到了陆逊的嘴边。”
他走到诸葛亮面前,将密信递了过去。
“相父,看来咱们那位‘冢虎’朋友,现在应该在长安城里偷着乐呢。”
诸葛亮接过密信,快速浏览了一遍,随后羽扇轻摇,与刘禅对视一眼。
这一眼,君臣二人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那一抹了然与默契。
那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自信。
那是早已将天下大势,乃至人心鬼蜮都算计在内的从容。
“陛下所言甚是。”
诸葛亮微微躬身,眼中满是赞赏,“司马懿此人,鹰视狼顾,极善隐忍。曹休乃宗室之首,平日里压得他喘不过气。如今曹休自寻死路,司马懿定会作壁上观,甚至会故意拖延援军,借东吴之刀,杀曹氏之威。”
“他以为他是黄雀。”
刘禅轻笑一声,转身走回沙盘前。
他伸出手,在那面代表着蜀汉主力的赤色小旗上轻轻抚摸了一下,随后,目光陡然变得凌厉如刀。
“但他忘了,这天下,还有一条龙。”
“一条被他视为泥鳅,却足以翻江倒海的真龙!”
刘禅猛地拔起那面赤色小旗。
他的动作不再轻柔,而是带着一股雷霆万钧的气势。
“啪!”
赤色小旗被狠狠地插在了沙盘上的一个位置——斜谷出口,郿县!
这一声脆响,仿佛是一道军令,瞬间让殿内的气氛再次紧绷到了极点。
魏延和赵云的神色同时一凛,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大戏,开锣了。
“丞相听令!”
刘禅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仪。
“臣在。”诸葛亮收起羽扇,双手交叠,郑重行礼。
刘禅指着沙盘上那条蜿蜒曲折、直通关中腹地的斜谷道,语气森寒:
“三日之后,由你亲率主力大军,打出朕的旗号,大张旗鼓,出斜谷!”
“朕要你营造出二十万大军强攻长安的声势!旌旗要遮天蔽日,战鼓要响彻秦岭!哪怕是一只鸟飞出斜谷,也要让它带着杀气!”
“此战,不求攻城略地,不求斩将夺旗。”
刘禅转过头,死死地盯着诸葛亮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朕只有一个要求。”
“务必将司马懿的全部注意力,给朕死死地钉在渭水南岸!让他睡觉都要睁着一只眼,让他连上茅房都要担心朕会不会突然出现在长安城下!”
诸葛亮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激动的光芒。
他深知这个任务的重要性。
这是“双龙出水”之计中最关键的一环——佯攻牵制。
只有他在斜谷闹得越凶,动静越大,司马懿才会越坚信蜀军的主攻方向就在此处。
而只有司马懿被彻底钉死在长安,不敢分兵,不敢动弹,陛下那支真正的奇兵,才能如入无人之境,直插曹魏的心脏!
“老臣,领命!”
诸葛亮深吸一口气,声音洪亮,“臣必让那司马懿,草木皆兵,闻风丧胆!”
看着眼前这位两鬓微霜、却依然精神矍铄的千古贤相,刘禅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前世读史,每每读到丞相六出祁山,独木难支,最终星落五丈原,总是令人扼腕叹息。
而今生,他绝不会让悲剧重演。
“有相父坐镇斜谷,朕无忧矣。”
刘禅点了点头,随即目光一转,落在了早已跃跃欲试的魏延身上。
“魏延听令!”
“末将在!”
魏延一步跨出,抱拳大吼,震得殿顶的灰尘都簌簌落下。
他双眼放光,满脸期待,只等着刘禅给他一支精兵,让他去砍下司马懿的脑袋。
刘禅看着魏延那副急不可耐的模样,心中暗自好笑。
这个魏文长,果然是一把好刀,但这把刀太锋利,若是不给个合适的刀鞘,容易伤着自己。
“文长,朕知你勇冠三军,渴望建功立业。”
刘禅走到魏延面前,伸手拍了拍他肩膀上冰冷的甲胄,“所以,这先锋之职,非你莫属。”
“谢陛下!”
魏延大喜过望,激动得胡子都在颤抖,“末将愿立军令状!只需五千精兵,末将定能拿下郿县,直捣长安!”
“哎,不急。”
刘禅摆了摆手,打断了魏延的豪言壮语,“朕给你的任务,不是攻城。”
魏延一愣,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不攻城?那……那先锋干什么?”
刘禅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朕要你去骂阵。”
“骂……骂阵?”
魏延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他堂堂汉中太守,大汉征北将军,竟然要去当个骂街的泼妇?
“陛下,这……这未免也太……”魏延涨红了脸,支支吾吾地想要拒绝。
“文长,你可别小看了这骂阵。”
刘禅收敛了笑容,正色道,“此次出斜谷,乃是佯攻。既是佯攻,就要虚虚实实,让司马懿摸不着头脑。”
“你魏文长的大名,威震羌中,司马懿也是知晓的。你若是一反常态,不攻城,只骂阵,而且骂得越难听越好,骂得越嚣张越好,甚至要在阵前摆酒设宴,羞辱魏军。”
刘禅凑近魏延,压低了声音,循循善诱道:
“你想想,以司马懿的多疑,他会怎么想?”
魏延虽然性子急,但绝不是傻子。他眼珠子一转,若有所思地说道:“他会觉得……末将是在诱敌?觉得末将身后有埋伏?”
“没错!”
刘禅重重地点了点头,“他越是怀疑,就越是不敢出战。他越是不敢出战,咱们的主力就越安全,这声势也就造得越大!”
“而且,朕许你便宜行事。”
刘禅再次抛出一个重磅诱饵,“若是司马懿真的忍不住派人出来试探,只要不是大军压境,你尽可吃掉!这送上门的功劳,朕绝不吝赏赐!”
听到这话,魏延的眼睛瞬间亮了。
既能在阵前过过嘴瘾,羞辱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魏国将领,又有机会吃掉对方的试探部队,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美差啊!
更重要的是,这是陛下亲自委派的重任,是整个计划的“门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