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弗氏管？”
“哈弗氏管是骨单位的核心组成部分，在几乎任何动物骨骼中，你都可以见到这类结构。”陆南柯浅显易懂地解释道，“换句话说，这些白色的碎片都是骨头。”
“骨头？”刘鹤神色不变，轻啧一声，“看来这趟没白来，这还真像是彩云市连环杀人案凶手的手笔......”
连环杀人案的警方报告中提过，死者的骨架被丢弃在一旁，看上去像是先经过高温烘烤，再被碾碎或砸毁。
与眼前这堆白色骨渣的状态比较吻合。
“而且这些骨头上也有焚烧的痕迹......”刘鹤摩挲着碎片表面那层釉质光泽。
陆南柯没有接话。
这些骨头中，有些骨质的外层已经变得透明，较深处才保持着一定的质地和纹理，这不像是单纯的焚烧，甚至算不上“不完全焚烧”。
更像是被某种高温物体包裹着烘烤的结果。
无论如何，这肯定是某种神秘学手段。
陆南柯在脑海中快速检索了自已了解的几个法术，但没有一个能达到类似效果。
“凶手一直在彩云市作案，怎么忽然把活动范围扩大到浮黎市了......”刘鹤皱着眉头，“而且这次也没有用血肉摆出仪式，那些血肉看样子全化成了那滩油腻的污渍……额，你还有其他发现吗？”
“没有了。”
陆南柯摇摇头，用手机拍了几张现场照片。
“你要把这些发到群里？”见他拍照，刘鹤又问道。
“我自已留着研究。”陆南柯回了他一句，“我看你挺热情的，同步信息就交给你吧，正好鲁米诺反应的照片也在你手里。”
“行吧。”刘鹤耸耸肩，不太在意。
陆南柯再次环顾了一圈现场，确定没有更多的线索后，转身离开。
刘鹤盯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沉默片刻，拿起了手机。
......
打车前往顾思由家的途中，陆南柯在群里看见了刘鹤传出来的照片。
令他略有意外的是，刘鹤的昵称正是“我是跑团高手”，也就是这个群聊的群主。
这性质就不太一样了......
如果刘鹤是个普通群友，那陆南柯或许还能相信他纯粹出于好奇才来调查......
但刘鹤明显主动性更强。
他不仅一开始就建群搜集资料，还在不清楚锦华街恶臭是否与凶手有关的情况下，亲自到现场调查......
考虑到刘鹤是唐小钱的团队骰主，这是否从某种程度上反应出了唐小钱的态度？
唐小钱对这起连环杀人案有什么想法？
陆南柯按了按额角。
幕间这段时间隐隐有些暗流涌动，彩云市连环杀人案、出云市行动、崔隐烛失踪......一切似乎都不太寻常。
吱——
思绪流转间，出租车停在了一座独栋别墅门口。
这是顾思由的住宅，虽然只是座小独栋，建筑面积不过两百多平方米，占地面积不足一亩，但价格依旧是千万级别。
光靠秘密大厅发的工资，肯定是不够买这种房子的。
也不知道她哪来的钱......
陆南柯付完款，下车看了眼时间。
现在是十一点二十分左右，离他和顾思由约定好的时间还有四十分钟。
他并不着急，在附近逛了几圈，顺便买了点水果零食。
总不能空着手去别人家嘛......
接近十一点五十分后，他提着东西按响了顾思由家的门铃。
没一会儿，门打开了。
顾思由穿着黑色连帽卫衣，露出里面同样是黑色的内搭领口，卫衣下摆遮住了腰线，下身是一条同色的宽松长裤。
她脸上戴着副墨镜，微微抬头：
“......先进来吧。”
兜帽边缘垂下一截调节用的抽绳，随着她抬头的动作轻轻晃了晃。
陆南柯感觉她语气有些奇怪，心中转了好几个念头，还是跟着走进了屋。
进屋后，顾思由迅速关上了房门，短短吐出口气，摘下墨镜，额头上不知何时泌出了几滴汗珠。
“你怎么了？”陆南柯疑惑道。
“患了‘广场恐惧症’。”顾思由语气无奈，“现在我都没法出门，拿个外卖都费劲......不然也不会让你来我家这边了......”
平时调查员相聚时，一般都是约在秘密大厅，这种直接去另一个调查员家中的情况还是很少见的。
跑团中的“广场恐惧症”是“恐惧症”的一种，表现为“惧怕在公共场合或者开阔地带进行活动或停留”。
勉强算是“幽闭恐惧症”的反面。
“......”陆南柯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你怎么总是能在幕间把自已整出一些恐惧症出来......”
“这不是要给聂孤鸿也整一个戒指嘛，昨晚我提前准备了些材料，然后扣理智了......”顾思由嘀咕道。
她并没有透露过“假性疯狂”的特质效果，陆南柯虽然隐约能猜到一些，但也不算很清楚，于是没继续这个话题。
他随口道：
“那你邀请我中午过来吃饭......是一起吃外卖吗？”
“那倒不是，我家里还存着些食材的。”顾思由眨了眨眼，“不说这些了，我先把‘群星的赐福’和附魔戒指给你。”
她从怀中掏出了两件用绸布包裹的物件，道：
“你检查一下。”
“行。”陆南柯打开绸布，确认无误后，同样贴身放进了口袋中。
“饭快做完了，我继续去做。”顾思由把外套脱下，走向厨房，“你就在这边坐着等一会儿吧。如果闲着没事可以帮我把门口垃圾扔了，垃圾桶就在外面街道上......”
“好。”
丢完垃圾，陆南柯走进厨房。
锅里似乎煮着什么东西，空气中传出一阵肉香，顾思由正穿着围裙往锅里加料。
“你知道最近彩云市那件连环杀人案吗？”陆南柯问道。
“好像听过，但没太关注。”顾思由随口答完，沉默片刻，忽然幽幽开口，“你不会要在我做饭的时候，讨论杀人案吧......”
陆南柯笑了笑：
“你要是介意，我们可以吃完饭再聊。”
“算了......”顾思由撇撇嘴，“你说吧，是什么情况？”
陆南柯将案件的大致情况说了说，最后拿出了在锦华街拍的照片，并提及自已和刘鹤的些许推理，问道：
“这看起来像是某些神秘学仪式或法术的结果，我这方面不太了解。
“你是神秘学家，你能看出凶手用的是什么手段吗？”
顾思由仔细看着照片。
在锅里咕噜噜的冒泡声中，她的眉头渐渐蹙起，缓缓开口道：
“确实像是我听过的一个法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