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开始今晚的法术学习之前，陆南柯略一沉吟，又从抽屉取出了一件物品。

    这是一幅被厚实黑布蒙着的画作。

    掀开黑布，一轮明月旋即映入眼帘，它孤零零悬于漆黑夜空之上，银辉洒落四方，带着一种毫无来由的高渺感，让人难以触及。

    这正是陆南柯从“锁匠”副本中获得的特殊道具，《高悬之月》。

    ……

    【《高悬之月》】

    【类型：特殊道具】

    【简介：塞拉菲娜·莫蒂默晚年梦到了一只高高在上的巨眼，她试图将其画出来，却不知道为什么画成了一轮明月。】

    【效果：持续注视画中明月1分钟后，调查员的下一次智力或灵感检定必定大成功。作为代价，其下一次理智检定必定大失败。】

    ……

    调查员想要彻底学会一道法术，需要进行至少两次检定。

    第一次检定，是在花费时间学习法术后，进行一次困难程度的智力检定，以此来判读调查员是否学习成功。

    第二次检定，则是在第一次施放该法术时，需要进行一次困难难度的意志检定，以此判断调查员是否真正掌握了该法术的施放。

    其中第二次检定，也被称为施法检定。

    施法检定仅在调查员施展一个新学习的法术时触发，如果检定通过，此后施放该法术时无需再进行施法检定。

    对于陆南柯而言，他有着132点意志属性，施法检定的成功率高达66%。

    再算上特质“狂徒”，检定成功率就是81%。

    这已经非常高了。

    相对而言，由于陆南柯的智力属性只有90，他学习法术后的困难智力检定，即便算上特质“狂徒”，成功率也只有60%。

    虽然有特质“命运的馈赠”可以用来保底，但他需要通过两次检定，而“命运的馈赠”一次幕间只能发动一次，并不保险。

    因此，仔细考虑后，陆南柯决定使用《高悬之月》。

    这件特殊道具的效果，可以让他稳定通过第一道困难智力检定的关卡。

    虽然有些许负面效果，但陆南柯心中也有了应对的法子。

    ……

    诸多思绪在脑海中一闪而过，陆南柯深吸口气，凝视着画中的明月。

    暖色的灯光下，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沉降，一切如常。

    一分钟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流逝了。

    陆南柯眨了眨眼，他仅仅感觉到了一瞬间的恍惚，接着再无异常，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

    画作上的明月毫无变化，正如它过去数百年一般。

    唯有一道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调查员触发了“《高悬之月》”的特殊效果，下一次智力检定的结果固定为大成功，下一次理智检定的结果固定为大失败。】

    “事不宜迟……”

    陆南柯重新盖上黑布，将《高悬之月》收起。

    他担心出现什么突发变故，消耗掉了这一次智力检定大成功的机会，所以没有耽搁，直接开始阅读《宇宙之书》。

    书房陷入沉寂，只有书页翻动的细微声响，像是隔着厚重的水层传来。

    悄然间，一道轻柔的女声在他脑海中响起：

    【你翻开了《宇宙之书》。】

    【那些曾令人捉摸不透的晦涩文字与图案如今已经被你尽数理解，曾经需要费力解读的音节与手势，在此刻也如同早已熟稔的本能，在思维深处川流不息。】

    【你的呼吸逐渐与某种更深沉的节奏同步，笔尖在笔记的边缘游走，逐渐补全着最后的空白。】

    【就在这种难言的静默之中，一种冰冷的明晰感，如同深海暗流般漫上你的意识。】

    【支配术的本质在你心中明现，那是一种将自身意志锻造成一枚无可辩驳的印章，短暂地烙进目标意识底层的行为。】

    【你感到自己的精神边界在硬化、锐化，仿佛能听见人们脑海中中原本寂静无感的意志弦线。此刻，只需一个念头，就能拨动它们，下达不容置疑的指令。】

    【就在这时——】

    ……

    陆南柯眼前景象陡然模糊起来，隐隐约约中，似乎有骰子在空中转动。

    伴随着骨碌碌的滚动声，骰娘清脆平静的声音响起：

    【调查员正在学习“支配术”，进行困难难度的智力检定。】

    【由于“《高悬之月》”的影响，本次智力检定结果固定为大成功。】

    【检定通过。】

    ……

    那道轻柔的声音接续上文：

    【——某道门槛被无声的跨越了。】

    【没有声音，没有画面，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如同冰凌刺入温水，清晰可见地融化在了你的脑海。】

    【《宇宙之书》中的那些符号与音节，毫无征兆地脱离了原本的结构，随后坍缩，融合，化作了一道近乎为本能的体验，种子般扎根在你的意识之中。】

    【但这颗种子是如此沉重，以至于连带着你的意识忽然下坠，紧接着——

    【“扑通。”】

    【——坠入深海。】

    【在“支配术”那由神秘学和未知知识组成的框架之下，是一片原始而晦涩的海洋。】

    【这里没有复杂的咒文与冗长的仪式，只有最本质最精纯的意志本身；时间在这里失去了均匀的刻度，被拉长、折叠、又反常地浓缩在每一个凝练的意志之中。】

    【你并没有学会更多。】

    【但构建“支配术”的基石在你无法察觉的时刻，已然下沉到了海底。】

    不知过了多久，好像又只是一瞬间。

    陆南柯缓缓地将自己的意识从“支配术”中跋涉出来。

    他眨了眨眼。

    灯光依旧是那团带着暖意的白光，房间内每样物品的边缘都被照射的清晰可见，黑胡桃木书桌桌面的纹理丝丝分明。

    陆南柯轻轻吸了口气，缓慢吐出。

    “那道女声……是江银砂？

    “因为上次副本是她的副本，所以这次幕间也是她负责吗……

    “支配术……”

    陆南柯曾经学过“永恒奴仆”法术，但这次学习支配术时的体验，与上次截然不同。

    这种感觉，反倒有点像是他将“永恒奴仆”深化为“永恒閟秘之仆”时的感受。

    这是智力检定大成功的影响？

    就在他念头转过的瞬间，脑海中声音再次响起：

    【你深化了“支配术”。】

    【你学会了“絷识蠹意之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