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南柯对上了庞军的眼色，沉吟不语。
聂孤鸿与顾思由刚看过唐小钱的活跃经历，知晓她悬赏深潜者的内情，立刻明白了庞军所指，也都露出思索之色。
庞军爽朗笑道：
“总之，这就是我们做出这一判断的主要依据。
“其他KP的几次出手，我在这里就不多说了，你们有需要可以之后去查，那些资料都在我们搭设的内网里。”
聂孤鸿闻言一愣，讶异道：
“你们搭设了内网？懂这些的调查员应该不多吧......而且大都应该在调查员互助会那边，你们哪里找的人才？”
“这又不难，跟着网上的教程走就行。”庞军耸耸肩，道，“而且在幕间的NPC里，懂这些东西的人也不少。我们和幕间的NPC们也有往来。”
所以是雇人搭设的？
聂孤鸿有些恍然。
“我有一个疑惑。”顾思由忽然开口，“如果KP真的是外神或旧日的化神，那我们该怎么办？面对祂们，我们岂不是毫无还手之力，只能任其摆布？”
庞军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在他身后，云锦书却神色渐冷，轻笑道：
“你什么时候有了我们‘能还手’的错觉？
“新手副本开始时，祂们就能轻松扭曲我们的认知，让我们毫无芥蒂地接受这一‘穿越’的事实。
“在拥有这种心智干涉能力的存在面前，你为什么觉得我们还有机会还手？”
顾思由秀眉紧蹙，语气却相当坚定，道：
“我们只是接受了既定的事实，不代表我们不能想办法回到原来的世界。
“如果你认为我们只能被动接受KP的安排，那你加入揭秘人还有什么意义？
“更进一步说，那揭秘人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她的目标......似乎是想要返回原本的世界？
陆南柯默默看了她一眼。
坦白讲，陆南柯对此倒是没有太热衷。
他之所以加入揭秘人，只是为了更详细地了解幕间、秘密大厅以及KP的情报，保证自已在面对某些阴谋诡计时，可以有能力做出应对，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但如果KP真是外神或旧日的化身，那......
在克苏鲁神话的框架下，人类几乎不可能与祂们对抗。
除非有其他外神的眷顾。
然而，对于那些超越善恶、无法被人类理解的存在而言，指望获得眷顾本身，就是一件很没道理的事。
“所以这只是他们两人的想法。”
没等云锦书回复，李欣开口了。
他朝庞军和云锦书虚按手掌，示意他们坐下，口中缓缓说道：
“外神和旧日超越了人类的认知框架，不在人类逻辑所能理解的范畴。
“对于祂们，我们做出的任何判断都可能是错的。
“因此，假如KP是外神或旧日的化神，那我们的确没有任何有效的应对办法。
“我、铜峰、权阳，也不太认同他们这一消极的猜测。
“我们的观点是，KP们很可能只是这些外神或旧日的‘使徒’，或者‘眷者’、‘代言人’、甚至是‘狂信徒’，但绝不会是祂们的化身。
“这同样能解释他们为何与某些外神或旧日存在对应关系。
“他们与那些外神或旧日相关的能力、道具乃至眷族，也都可能是因此而来。”
顾思由眉头稍展，眸光闪动，似乎对这个解释比较满意。
但......
“但是，”聂孤鸿迟疑道，“那些外神或旧日为什么要派遣这些‘使徒’到幕间来？而且我从没听过有人类信徒能获得这些能力......这也太......”
聂孤鸿纠结了一会儿，没想好该用哪个词。
但众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如果说深潜者等神话生物眷族会得到外神的恩赐，获得相关的能力、道具，那还不算过分。
但人类信徒……真的可能得到如此程度的眷顾吗？
“KP也不一定是人类。”熊铜峰回应道，“我们目前能确定的，只是他们常以人类的外表示人，仅此而已。”
顾思由神色一动，低声道：
“要想知道KP是不是人类，其实有一个很简单的办法......”
众人顿时一静。
李欣垂眸不语，庞军、熊铜峰等人直直注视着顾思由，看着她缓缓开口，吐出了一个很轻的字：
“杀。”
胆子真大......真不愧是神秘学家......
庞军不自觉咽了下口水。
他没被这句话震慑到，因为这并非是他第一次听见这个想法。
早在顾思由之前，就有另一个胆大包天的人准备这么做了。
“说得对。”李欣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只要杀死KP，就能知道他们究竟是人，还是神话生物，亦或是外神化身了......而现在，我们就有一个很好的观察机会。”
当然，这个胆大包天的人并不是李欣。
而是......
“——出云市。”
......
“出云市的骰主能够杀死司巫？”
看着面前的两人，周既明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他半只眼睛，让他的目光显得阴翳而深沉。
他面前的二人一前一后。后面那人神色如常，目不斜视，皙的脸上架着一副宽边眼镜，搭配身上的深色长风衣，显出了几分书卷气。
前方那人脸上带着狂妄的笑容，眼袋深重，就像是好几天没有休息，身上的衣物也带着脏乱的污垢，没有经过清洗，略显邋遢。
“当然。”前方那人说道，“司巫一定会被杀死。”
周既明轻哼了一声，语气漫不经心：
“理由呢？”
在他慵懒侧卧着的沙发旁，一只黑色小猫蹲坐在靠枕上，它身上有着金色的环状纹路，皮毛光亮顺滑，一双绿宝石般的眸子也好奇地注视着两位来客。
“理由？”那人不屑地笑了，“你既然知道我的名字，那就不需要理由。”
周既明眼神冷了几分，无奈道：
“崔隐烛......”
“我已经‘看见’了。”
那人打断了他的话。他抬起头，露出了一双遍布血丝的双眼：
“这就是我所预见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