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329章 巧遇日后大画家
    “艺术家都是孤独的。”

    高洋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弹出一支递给曾凡。

    “曾先生,抽烟吗?”

    曾凡愣了一下,还是接了过去。

    高洋亲自给他点上火。

    青白色的烟雾升起,似乎在两人之间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曾先生是画油画的?”高洋吐出一口烟圈,明知故问。

    “是的,画的不好。”曾凡的声音有些沙哑,言语间带着谦虚与自矜。

    高洋知道,对付这种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天才,最好的办法不是用金钱去砸,而是用理解去敲开他的心门。

    “前天我在清姐办公室,看过一幅画,叫《面具》,应该就是曾先生画的吧?”高洋轻描淡写地说道,“很有培根的风格。”

    曾凡的眼神瞬间亮了。

    “你说的是弗朗西斯·培根?”

    高洋点点头,表情真诚。

    “你说我的画像他?不敢不敢,谬赞了。培根描绘的人像,与其说是面容,不如说是灵魂的切片。我很喜欢他,我这幅画的确从他身上获得过不少灵感。”

    “曾先生过谦了,不过您对培根的点评很精准,不愧是这方面的专家。他笔下那些痛苦扭曲的面孔,似乎在告诉我们,表象之下,往往隐藏着更深层次的真实。”

    曾凡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烟嘴。

    他感觉,眼前这个年轻人,并非方清口中那个只会赚钱的商人。

    高洋继续说。

    “您在清姐办公室的那副‘面具’,我觉得,与培根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像极了一个旁观者,冷酷又客观地解剖着人类的本能与挣扎。”

    “只是培根的画作更多是内向的自我撕裂;而您的作品,则在探讨个体与社会的联系,更加宏观庞大。人,戴上面具,是为了适应社会,也是对社会的一种无声抗争。我个人认为,您比培根更进阶了一个层级。”

    曾凡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猛地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相册,递给高洋。

    “我这个面具,是一系列,画了很多副,这是照片,你看看。”

    这,正是那套未来将震惊世界的——《面具》系列。

    高洋接过相册,没有立刻翻看,而是郑重地放在桌上,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张琳和方清也好奇地凑了过来。

    照片上的画作,色彩浓烈,线条粗犷,画中的人物都戴着一模一样的白色面具,表情空洞而诡异。

    方清小声嘀咕:“我办公室那幅,老曾说是他画的最不好的一幅,我反而觉得还不错,这些,我是真欣赏不来。”

    张琳虽然也看不懂,但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观察着高洋的反应。

    高洋一张一张地翻看着,神情专注,眼神越来越亮。

    他指着其中一张,画中一个戴着面具的人,正以一个极其不协调的姿势,悠闲地躺在一片灿烂的花坛中。

    “这幅画,你想通过外表探索内心的手法,描述人物心理的肖像,在精神内核上与培根有着惊人的相似,但又比他高级。”

    曾凡豁然抬头,盯着高洋,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看来这年轻人不是在客套,他是真的懂!

    高洋没有理会他的震惊,目光依旧落在那张照片上,继续说道。

    “我来猜猜,这些看似美好的花朵,其实象征着你的童年。它们既代表了你对童年某些梦想的向往,也暗含着对某些经历的不满与疏离,对吗?”

    曾凡紧紧握住了高洋的手,力道之大,让指节都有些发白。

    伯牙遇子期,不过如此!

    “我……”曾凡的嘴唇哆嗦着,缓缓道出了深藏心底的往事,“我小学时候,是班里三个没有戴上红领巾的孩子之一。我很羡慕那些系着红领巾的人,每天都想成为他们中的一员。这个想法,一直跟着我……”

    高洋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他翻到另一张照片。

    画面上,一个戴着红领巾的小男孩,孤零零地站立在花丛之中,一架巨大的飞机,从他头顶的天空呼啸而过。

    “所以,这些画,画的是你心中一直寄托着的,那个光荣而伟大的理想。”

    高洋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仿佛能洞穿人心。

    “小时候没能成为少先队员,成了一种无法弥补的遗憾。这种遗憾,被你用画笔,凝固成了永恒的画面。这些花朵,象征着希望,但同时,也象征着一个永远无法抵达的乌托邦,对吗?”

    曾凡看着高洋,眼眶竟然有些发红。

    他感觉自己整个人,从里到外,都被这个比自己小近二十岁的年轻人,给彻底看穿了。

    “我93年从武汉搬到北京”他声音哽咽,开始讲述自己的经历,“一个新的环境,所有人,都是陌生的,我要学着和他们打交道……”

    高洋静静地听着,等他说完,才用一种总结性的口吻,为他整个《面具》系列,画上了一个完美的注脚。

    “所以,从武汉到北京,你必须学会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中,与新的人建立关系,同时还要不断适应这个飞速变化的时代,这让你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和孤独。”

    “这个‘面具’,就是你对内在不安与迷失的视觉化表达。”

    “一方面,它象征着虚伪。这是你在新的人际交往中,感受到的普遍现象。每个人都戴着面具,说着言不由衷的话。”

    “另一方面,它也象征着一种‘需要’。你需要摆出一副假模样,才能融入进新环境。”

    “所以,你用这些浓烈的色彩,扭曲的线条,麻木的面具,来表达你现在生活的困境和灵魂的孤独。”

    高洋说完,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我说的对吗,曾老师?”

    “哇”的一声。

    曾凡再也忍不住,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竟然当场掩面,发出了压抑的哭声。

    不是嚎啕大哭,而是那种找到知音后,委屈与激动交织的呜咽。

    方清和张琳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尤其是方清,她和曾凡在一起这么久,都从未真正理解过他画里那些光怪陆离的东西。

    可高洋,这个第一次见面的人,只用了短短几分钟,几句话,就说得她男朋友当场崩溃。

    她看着高洋的眼神,彻底变了。

    这个男人,不仅仅是一个有钱多金的帅哥。

    他的身体里,还住着一个深邃、博学、能够洞悉人心的灵魂!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