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不是新送了一些点心过来,你拿一些去梨香阁,送给安姐姐。”陈照阅低头看着手里的画,心中突然跳了一下。
无缘无故的。
吩咐完自己的婢女后,她又让人将画收了起来,自己去找陈照华去了。
陈照华的娘听到了,笑着让她进来说了几句话,就让她们两个年轻的姑娘一处玩去了。
“芳园那边的茶叶,这一回可不要漏了。”二夫人说的时候,又想起万安那一张清纯的脸,叹了一口。姑娘家还是不要生得太出挑了,容易招来祸患。
嬷嬷小声说:“夫人,我瞧着三夫人那边,只怕是想拿着这个机会,好为自己的儿子争一争地。”三夫人家里没有什么底蕴,当年进府的时候,带来的嫁妆不仅少,还是一些样子货。
若不是三爷喜欢,三夫人是进不来的。
二夫人拿着鸟食,走到廊下,用小银勺子舀了一些,喂鹦鹉,“不管他们,这府里啊,还是趁早的离开好。”若不是闺女,她也不会回来的。
大嫂那个人,心思狭窄,三弟妹这个人,又眼皮子浅。以前这两个人,都能笼络住男人,没少到她面前炫耀。如今这风水轮流地转,大哥他宁可借病住在郊外的庄子上,也不回来。
三弟更是,在外边有两个娇妾,听说还是一对姐妹花的。
二夫人笑笑,男人都那个样子,她当年就瞧明白了,后面就这样不远不近的处着,倒是人老了后,开始念旧了,这夫妻的关系比起年轻的时候,更近了一步。
可这也不过是男人没用了,花不起来了才这样做的。
只大嫂这人心思坏,毁了闺女头一桩婚事,她自然不会叫大嫂好过。
这府里上下贪污连成一片,她只要捅到四弟面前去,这大嫂以后想要帮衬娘家,那是绝无可能。
大嫂这嫁妆,只怕也供不起这李家两年。
嬷嬷:“夫人,您是不管,可这三夫人未必会这么想,只怕是想要拉着夫人下水呢。她一个人盯着宫中,迟早要叫老太太发现,夫人咱们要不还是先下手为强?”
三夫人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为了拉大夫人下马,这可是准备了好久。
二夫人的眼睛盯着鹦鹉,这是闺女买来的,她养烦了就放在她这里养着,“四弟在府里呢。他最近听闻是圣上吩咐他办事,要在京城很长一段时间,这时间也够华儿成亲了。”
华儿的事情了了,她就回边关去。边关的日子比不上京都,可到底那边没有这些钩心斗角的,她不想参与国公府里的事,左右这些东西最后也轮不到她儿子来继承。
何苦费那个心思。
嬷嬷只得作罢,“不过我瞧着七姑娘那边,对万家的表姑娘可殷勤了。”这三不五时的就去梨香阁,又带着去公主的宴会地。
这短短一段时间的,竟然比一般姐妹的关系都要好了。
二夫人这回倒是冷笑了起来,又将食罐递给丫头,拿着手帕擦了擦手,“你这个老货!一旁看戏就是,非要说出来作甚?我难不成还要去管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表姑娘?”
“老太太这人爱做好人,她自管去了就是。”
嬷嬷笑着讨饶:“我这不是看着咱们姑娘跟那万家的表姑娘关系好的,没得叫咱们姑娘以后伤心的。”万安长得好看,是个奇珍。
不过既然是奇珍,那自然就有价格的。七姑娘这人在府里的人缘并不好,姑娘回来前,可没有跟府里那个姑娘关系好的。
二夫人:“华儿大了,总不能一辈子叫我看着。若是我以后去了,华儿自己立不起来,那才是惨。”
“呸呸!”嬷嬷赶紧将这不吉利的话呸出去,“夫人,你可别说这些不好听的话,免得菩萨听到了。”
二夫人在边关多年,那里死人是个寻常事,她早就看惯了生死,对这些一点忌讳也没有。
“华儿自己要多看多学的,我只管在旁边盯着,若是叫人骗的骨头都不剩了,我给收拾收拾骨头。”她能做的有限,再说了她跟万安非亲非故的,犯不着多事。
“更何况,你这老货怕不是忘了,这万安是四弟带回来的人。”就四弟那个性子,也不知道是谁倒霉的。
嬷嬷笑着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巴:“这倒是忘了,四爷最是护短的,又不认亲。”四爷这人,看上的,就帮着,看不上的,有机会就要捅你一刀。
那万安是四爷千里迢迢带回来的人,这国公府里那些亲戚不说几十上百的,怎么也有十个八个的,四爷怎么不带回来,只带了这一个万安回来。
这万安啊,必定是有过人之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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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安收到了一些新茶,其中有一个白瓷罐子,她以前没有怎么见过这个茶。
“是普茶。”邬嬷嬷只看了一眼,便断定了这个茶是什么,“不过这是芽茶。想来是去年的茶,今年还未到采茶的时候。”
邬嬷嬷没说的是,这普茶在宫里也有不少的人喜欢,殿下每年都能得不少的曼松。
不过殿下不爱这普茶,都拿来送给那些郎君们。
万安脸上带着笑,“嬷嬷,这普洱茶是云南产的吗?”她一般喝茶,多是江南那边的茶,这云南产茶她是知道的,只是这产的什么茶,她就不是很清楚了。
邬嬷嬷点头,“是云南产的,那边的茶跟江南、闽地的风味都不一样,宫里有的娘娘爱喝,是以如今也成了贡茶。”
万安又顺着问了一些别的茶,等邬嬷嬷一一解答。
“安姑娘,你跟七姑娘的话还没有说开吗?”邬嬷嬷等着万安跟陈照阅和好。
万安心里一沉,脸上有几分为难:“我后来想了想,阅妹妹大抵是没有旁的意思,只底下的人嚼舌根,叫我多想了。”说着她眼中又起了一些水雾。
“嬷嬷,我就是有些多想了,这去找阅妹妹,不过是坏了我们之间的情分。”
内里什么样的,她们自己心里是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