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门夏竹一脸好奇的凑上前来:“小姐,您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老夫人手上竟有那么多条人命。”
她随着小姐进府时,老将军已经战死,这些往事自然无人再提起。
她家小姐又是怎么知道的?
林清婉之所以知道得这么清楚,还是她上一世临死之前,那老虔婆亲口告诉她的。
那时她被众人捉奸在床,老虔婆凑在她耳边。
炫耀似的说道:“林清婉,你可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没本事。
堂堂将军府主母,竟然被一个来历不明的野丫头抢走了夫君,你说你有什么脸面活着。
我若是你,不如早早死了算了,何必留在世上丢人现眼。
看在你曾经尽心服侍过我的份上,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老将军在世时,身边也有几个不要脸的狐媚子,其中有一个还生了庶子,及得老将军爱重。
可她们最后都死在我的手里,尸体都烂了...”
林清婉回想起那时场景,心中恨意只增不减。
既然傅凌尘不愿和离,执意要撕破脸面贬妻为妾。
那就遂了他的意,让叶雅雅当这个将军府主母,也好让全城百姓都看看,傅家人都是什么忘恩负义之辈。
林清婉:“傅老太太心狠手辣,从前没少磋磨我,又岂会放过府上妾室。”
夏竹想起小姐受的苦,立刻大骂道:“老不死的,自己容不得妾室,倒是让小姐处处忍让,果然刀子不扎在自己身上不疼。
小姐,我们接下来怎么办,难不成真要为那奸夫淫妇操办婚事。”
将军府就是空壳子,一分钱都没有,府上开销都是小姐的私产。
她家小姐受了这么大委屈,还要掏钱给他们办婚事,那也太憋屈了。
林清婉唇边噙着淡笑:“自然,不仅要办,还要大办特办,把能请的都请来。
届时我还会送上一份贺礼,祝愿他们白头偕老。”
夏竹:“啊?”
夏竹呆滞片刻,突然一脸忧心的神情。
她伸出小手,在林清婉额头上贴了贴,喃喃道:“没发烧啊,怎么都开始说胡话了?”
林清婉笑着打她,主仆俩闹上一闹,心里那些郁结之气也跟着散了不少。
重活一世,她还是不免被傅家和叶雅雅的行为恶心到,世上怎会有这样恶毒之人。
心安理得将他人当做垫脚石,午夜梦回时不怕有厉鬼索命吗?
林清婉回到房间,写了一封信,吩咐道:“你亲自将这封信交到礼部侍郎之女——赵玥儿手上,请她若有时间来府上一叙。”
夏竹领命而去。
林清婉独自在房中筹划和离一事。
傅家态度十分明确,是打算一直拿捏她,不同意和离。
既如此,她只能再想别的办法。
眼下外界声势有了,她早已让人把将军府的恶行散播出去,百姓大多站在她这边。
但女子主动提出和离,此事从未有过先例,未免过于惊世骇俗。
只有百姓为她说话还远远不够。
朝中只有礼部对此有发言权。
而赵玥儿的父亲,正是礼部侍郎赵大人。
她若是能与赵玥儿结交,不仅能救下赵玥儿性命,也能为自己和离争取一个帮手。
林清婉正想着,房门被人敲响:“夫人,奴婢芷兰,求见夫人。”
芷兰...
傅老夫人身边的老人,伺候老夫人十余年,为人忠厚老实,口风甚严。
当初她就是担心无法收买芷兰,这才想尽办法将清兰送到老夫人身边。
她怎么主动来见自己。
林清婉:“进来吧。”
芷兰得了允许,小心翼翼地推开门,进门后立刻关上。
林清婉一眼就看见她眼下的伤,不等她开口询问,芷兰‘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芷兰泪眼婆娑,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夫人,奴婢实在没办法了,这才厚着脸皮来求夫人。
奴婢知道夫人一向心善,求夫人大发慈悲,救救奴婢吧...”
她哭得悲切,林清婉立刻起身将人扶起来。
林清婉:“快快起来,这是怎么了?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你先别哭,尽管说与我听。”
芷兰顾不上擦泪,将自己在老夫人房中所见所闻竹筒倒豆子般,尽数道出。
又说了自己伤口由来,以及自己很快便要成婚的消息...
说到成婚之事,芷兰的眼泪又掉下来:“夫人,奴婢父母年纪大了,就盼着奴婢早些成家,后半生有个依靠。
可奴婢如今这副模样,有何面目见人,夫人见多识广,定然知道那药膏从何而来。
求夫人帮奴婢这一次,奴婢感激不尽。”
林清婉听完药膏功效,不免大吃一惊。
叶雅雅果然有古怪,不枉费她在摄政王刀下保她一命,瞧瞧,这不就有收获了。
林清婉沉默片刻道:“芷兰,若那男子因为你脸上有伤,便执意与你悔婚,这样的人真值得托付?”
芷兰一怔,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这世道女子的容貌何其重要,男子娶妻,首要便是家世容貌,这不是应当的吗?
林清婉见她呆愣,又道:“我并非不愿帮你,既然你说那人可靠,不如借机试探一番。
若他通过考验,我不仅治好你脸上的伤,还另赠你百两白银作嫁妆,送你风光出嫁,如何?”
芷兰虽然性子敦厚,却是个聪明人,知晓夫人是为她好。
当即跪下谢恩:“夫人大恩大德,芷兰没齿难忘。”
林清婉摆摆手,叹息道:“快起来吧,我只是不想有人步我后尘罢了,若是一开始便靠不住,以后的日子只会更难过。”
芷兰默了默,回想起夫人进府这几年过的日子,心里一片凄然。
是啊,夫人貌美如兰,家财万贯,依旧在夫家受尽欺凌。
她又怎么能把自己后半生系在一个只在意她容貌的男子身上。
听夫人的准没错。
芷兰离开后,林清婉惦记上叶雅雅那瓶伤药。
那东西如今在傅老夫人手里。
老虔婆为人一向仔细,尤其是在藏宝物一事上,想从她手里将东西弄出来,怕是要费一番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