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
付千秋惺忪着睁开双眼打了个超长的哈欠，感觉眼眶里像是塞了两把沙子般涩的难受，他摸索着从枕头下掏出手机，屏幕亮起的白光刺得他眯起了眼:
19:29。
随手关掉了原本定好的19:30的闹钟，那刺耳的铃声还没来得及响起就被扼杀在了摇篮里。
付千秋掀开被子，拖着沉重的步伐挪向了卫生间。
“这是要闹哪样啊？”
看着镜子里憔悴的自己，黑眼圈浓重得像是被人打了两拳，活脱脱一只国宝。
付千秋拧开水龙头，急速的水流冲刷着手掌，他不断捧起冷水扑打在脸上，仿佛试图冲刷掉脑海里那些混乱的思绪。
也只有每天的这个时候，付千秋才会觉得自己感知不到冷暖也不算什么坏事。
按理说自己这个出租屋没有供暖，冬日里水龙头中的水流应该是极其冰冷的，此时的他任凭冷水拍打在脸上却没有任何感觉。
昨晚和那个声音交流的主动权终究还是没有拿到，与其说是两人的交流，倒不如说是自己单方面的倾听。
到最后那个声音也没有说清楚它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亦或是它是怎么出现的。
只是它似乎对自己十分了解，
就连自己小时候给孤儿院厨房‘加料’这种牧星野都不知道的事儿它似乎都一清二楚。
而它此次出现的原因，
付千秋总觉得它给的那个‘让自己提前接触真实’这个理由实在不怎么站得住脚，
这个声音，
肯定还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
晃了晃混乱的脑袋，付千秋又捧起几捧冷水泼在脸上，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虽然好像并没有什么作用，骨头缝中似乎都散发着疲惫。
然而，
当水珠顺着脸颊滑落，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镜子时，动作却突然僵住了！
镜子里那个熟悉的身影刚才那一刹的动作，
好像和自己有了一丝......错位？
付千秋眨了眨眼，以为是自己熬夜太久产生的幻觉。
他试探性地抬起右手，摸向自己湿漉漉的脸颊，
而镜子里的“他”，
却并没有立刻抬起手......
那一瞬间的停顿，短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就像是网络延迟了一帧。
付千秋的呼吸停滞了！
他死死盯着镜面，瞳孔在眼眶中猛的一缩，他再次抬起左手，猛地抓向自己的头发。
镜子里的影像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才慢了半拍地做出了同样的动作，手指插入发丝间的节奏，似乎都比他的意念晚了那么零点几秒。
不是镜像！
镜子里的那个人，
不是自己的镜像！
面前这面镜子，
不！与其说是镜子，倒不如说它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延迟的直播画面。
“你……”付千秋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就那样死死盯着那‘镜中的自己’。
这死寂的对峙并没有持续太久，镜子里的“付千秋”突然停止了所有动作，
它没有像付千秋那样动作停滞，而是缓缓地、僵硬地转了转头颅，对着付千秋露出了一抹极其怪异的笑容，
那笑容的弧度，比付千秋本人平日里的发笑时嘴角上扬的角度，足足大了一倍有余！
一种冰冷的寒意瞬间冻结了付千秋的血液。
昨晚那个声音没有骗自己，
它确实‘知晓自己的一切’！
但它知晓这些的方式，或许并不是自己猜测的那般......‘观察’！
《忏悔录》中，奥古斯丁认为，人很难看清自己，只有向上帝敞开心扉，通过信仰才能最终理解自我。
当然，
付千秋记着这些并不是因为他也同样信仰上帝。
他只是突然想到，
一个人的一生，就连自己都并不能看清，那这世上真的会有另一个甚至比自己还了解自己的人亦或是其他存在吗？
那个声音了解自己的原因，
会不会是......
“看来......”
脑海里那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你发现我的小秘密了。”
付千秋看着镜子里那个还在维持着怪异笑容的‘自己’，声音颤抖地问道：“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我？不不不，我现在可什么都做不了！”镜中的付千秋伸出右手食指在面前晃了晃。
“只是你自己下意识的将我的存在赋予在了这面镜子上罢了。”
“只要你想，我随时会变回那面平平无奇的......镜子。”
说到这里，
镜子里的付千秋缓缓抬起手，隔着镜面，与付千秋的左手做出了完全对称的动作。
这一次，
没有延迟！
......
......
......
砰砰砰——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强行拉回了客厅中坐在沙发上的付千秋那混乱的思绪。
那个声音说了那么段无头无尾的话后就再也没有了动静，镜中的自己似乎也没有了任何异样，无论自己怎么尝试里面都只是显示镜像的自己。
“干嘛呢，这么久才开门？快让我进去，冷死我了！”
刚打开门，
站在门口的弃疾拎着两个塑料袋就从付千秋身旁挤了进来。
“呃......你屋里好像也没暖和多少。”
进来将手上两份‘早餐’放在桌上，刚准备脱外套的弃疾感受了下周围温度，默默地又将胸前拉下来一半的拉链给拉了回去。
付千秋:“......”
房子有空调了不起啊？
“小野说你不怎么挑食，我就随便买了几样，先凑活垫吧垫吧，我点了外卖，我们一会儿排一个剧本差不多就送到了。”
将其中一个塑料袋推到付千秋面前，弃疾也不脱外套了，就那样坐在沙发上开始吃起了手中的包子。
“谢了，包子就挺好的，我也不是太饿。”
看着眼前弃疾那和牧星野一般无二的脸庞，付千秋紧绷的神经忽然就松了下来。
那些原本萦绕在脑海的混乱思绪，瞬间便烟消云散了。
管那些东西干嘛，
从小到大自己身上发生的奇怪事情还少吗？
还不是都这样过来了？
他嘴角一扬，露出一抹自嘲又释然的笑，拿起面前的包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你吃慢点，又没人和你抢！”
眼看着自己手上包子才吃了一半，付千秋已经两个下肚了，弃疾那莫名的胜负欲也是突然起来了，直接将手中半个包子硬塞进了嘴里。
然后，
就被烫的哇哇叫了起来！
毕竟，他可不像付千秋那般不知冷热。
......
十分钟后，
将弃疾送回了隔壁，付千秋也是锁好房门回到侧卧平躺在了游戏舱中，刚才吃饭期间小野催他上线的电话都打过来了。
抛开脑中杂念，意识瞬间便进入了深度睡眠模式。
“欢迎来到愚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