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老实话，打小到大，我杨安明也没服过谁，不过，今天你这糟老头儿是独一份了，要知道，我自出娘胎就自悟金钟罩铁布衫，可谓是刀枪不入，水火难侵。但你这老家伙，竟然能以如此暴戾内劲从内部痛击我，让我一身本事无从施展，真是让我佩服得五体投体呐！方便告诉我一下吗，这是什么内劲？”

    

    杨安明继续向这老头发问。

    

    人总是爱听好听的话语的。

    

    这番话落在耳中，老剑奴显然无比受用。

    

    见杨安明一脸崇拜盯着自己，他终究还是忍不住了。

    

    他倨傲说道：“这叫刑绵，也叫化骨绵劲，起源于古人专门用来给某些特殊犯人行刑的手段法门。你也知道的，如果是怙恶不悛之人，随便给之严刑逼供都没什么好说的。但如果是一些体面人，或者特殊的存在，有人不希望他们被刑问后，身上出现明显痕迹，或者不能被别人发现对其动过酷刑，就要用到某些既能折磨人，又不形表于外的手段！”

    

    杨安明恍然大悟，试探性说道：“看来前辈祖上或者师门先辈做过刑吏？但那冰块脸如此刻薄寡义之人，您又何必为虎作伥？又或者，前辈是受到此人胁迫，才为之效命？如果前辈信得过小子的话，小子愿尽绵薄之力，替前辈除了这心头大患，小子真是看不惯其不尊老爱幼，为非作歹的行径！”

    

    “你口气不小……”老剑奴上下打量杨安明，本来浑浊无光的眸子蓦然精芒爆闪，但迅速收敛，“哼，你倒是有点剑道天分，可惜走了歪路子，不学无术，非但刀剑枪混杂乱用，还把时间精力花在早就无人问津，已成为末学的巫蛊之道上！难怪你虽有天分，可学得杂而不精，如果你不是防御有点吓人，真打起来，连旁边两个女娃子随便拎一个出来，都能彻底碾压你吧？”

    

    杨安明这次是真的佩服得五体投地，也试探出来这老家伙真与剑琳琅有隙，否则他肯定要辩驳自己，说剑琳琅好话。

    

    他低低说道：“我猜测前辈才是剑家真正后人，那么多剑奴，难道竟全是剑家子弟被那家伙所控制？朗朗乾坤，日月耀耀，竟隐藏着如此多的魑魅魍魉，前辈如果信我，不妨就与我合作，我们一起将这些邪魔外道涤荡一空！”

    

    “你如果是学到巫蛊之道精髓，倒是可以与你合作一番，可惜巫道如剑道，都被恶人邪祟所玷污，而你虽然有二重天的能耐，甚至同时有四个契同体，但三四重天只有个虚影……是驾驭不住老夫的力量的。不过你与老夫投缘，老夫便助你脱险吧，有两个寻异者正悄然靠近，到时候老夫给你打个眼色，抵挡住那两人，你便带着三个如花似玉的丫头赶紧逃吧。”

    

    老剑奴凛然说道。

    

    杨安明大吃一惊：“你说的寻异者是那飞盗人与癫盗人？他们也过来了吗？难道那些土匪响马只是他们的眼障，他们已经联起手来要抓我们？”

    

    他心头震骇不已，他自己感觉了一下，没有感觉二人气息，难道这老头儿的觉知能力恐怖如斯，远超自己？

    

    老剑奴淡淡说道：“我不知道谁是飞盗人与癫道人，但那两人确实像是道士打扮。”

    

    杨安明虚心求教：“不知道老头儿你能不能告诉我什么叫做只有二重天，什么是三四重天有个虚影？”

    

    “我就知道你是个草包子！正如当初剑阁失守之后，世间再无剑道一样，翠邙野佬死后，世间亦再无巫蛊道，要这么看的话，你啥也不懂，倒也再正常不过！看来你多半是成长在翠邙山的猎人后裔，偶尔拾得巫蛊道些许余惠，胡乱琢磨一通，很多东西不得其门而入，甚至连巫蛊成境都不清楚。”

    

    老剑奴说到这里，肃然说道：“你可听说过一些巫婆神棍口中关于三十三重天的说法？当然，世界到底真相如何，那都是以讹传讹，无可得知与确认。但巫蛊道不一样，它是真的可以有很多重视界。你仅用自己的双眸去丈量世界，那便是普通人视界；但当你有契同体，相互之间，透过对方之眸察见世界，那就是二重视界。所谓天圆地方，圆者天也，当投射之眸与自己眼眸彻底重叠，并凝若实质时，即是巫蛊道二重天之境。你眸中仍有两重虚影在隐约待凝，说明你的巫蛊天赋至少能够达到三境到四境。”

    

    解释完这些，他顿了顿，才续道：“那个名叫武卿照的丫头，显然是你三重视界的肇始；而另外两女，你可以透过她们眼睛获取二重视界；至于你的第四个契同体，因为超出你的视距，也就是你的觉知范畴，老夫既然从你身上看不到其影子，那便无法谈及。”

    

    杨安明这才明白，原来巫蛊之道的境界，居然是用视界重数来定义的。

    

    闹了半天，原来自己只是巫蛊二重境，只比普通视界多了一重。

    

    当然，他也听明白了，对方口中的视界，视距，分别指的是觉知层面，与觉知范畴。

    

    这个“视”即感知，而不仅是局限在目力之上。

    

    他真挚致谢：“谢谢老前辈替小子解惑。”

    

    “小家伙，老夫有点不习惯你这种变化，你还是喊我糟老头子比较中听一些。”

    

    “嘿嘿，老头子，你给我解惑，又打算助我脱困，我欠你两个人情，它日定当相报。这壶酒你先拿着，聊表心意，下次再相见，我再请你喝个够！”

    

    杨安明转身去，却从蟾肚里吐出一壶酒，还有各种他上次在武城外集市买的一些特色美食。

    

    “这土窑烧真是烈，是壶好酒，老夫收下了。看来你小子也是个实诚人，老夫帮你只是一时心血来潮，并无其他目的，不图你的报答。不过既然收了你一壶酒，还有这些食物，那就是老夫欠了你的人情，这样吧，这本刑绵心法便送你了……不要说那些俗套的话，拿了快收起来，嘿嘿，那两个鬼祟的东西已经靠过来了，果然是直奔你小子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