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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你说谁疯了？”罗颀攸急忙问道。
“是……是说……”
“是乌泾谙——乌丞相”手下的人来回禀。
“怎么会呢？”罗颀攸开口。
来人只摇头道：“不知道，不知道具体缘由，只说是乌丞相……疯了。”
“好，你下去吧。”罗颀攸挥了挥手。
那人应声退下了。
崔孜薰与贾琏二人也在一旁。
“这乌泾谙，竟然疯了。”贾琏摇着头叹道。
“看来这件事，跟乌泾谙多半脱不了干系。”
贾琏说着，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子望着外面的天光，竟一眼瞧见巧姐与罗天杏在远处说话。他顿了顿，随即转身回来。
崔孜薰缓缓开口：“有可能有关系，也有可能没关系。不过这乌泾谙，作恶多端，此番，竟像是总算落了点报应。”
说罢，崔孜薰摇了摇头。
“是有什么事？”罗天杏拦住了从罗颀攸那里退下的人。
那人见是罗天杏，便如实回道：“乌泾谙疯了。”
“什么？”罗天杏大惊失色。
“没错，是乌泾谙，乌丞相疯了。”那人肯定道。
“好，我知道了。”罗天杏定了定神，又连忙追问，“可还有别的事？别的消息吗？”
“没了。”那人摇了摇头。
“那你去吧。”罗天杏道。
“是。”那人应声退下。
巧姐见罗天杏这般震惊神色，心里便明白，这件事定然事关重大。
巧姐在一旁格外沉默，她看得出罗天杏此刻心神不宁，定然在暗自盘算要事，便安安静静站着，丝毫不敢打扰。
罗天杏心头翻涌，暗自惊疑：这乌泾谙死了？旋即又猛地回过神，一遍遍在心底否定，不不不，是乌泾谙疯了，乌泾谙疯了。
他好好的当朝丞相，怎么会突然疯癫？除非这件事，跟李霁瑄脱不了干系。罗天杏心头一紧，一个大胆又可怖的念头冒出来：若是当初本该疯的人，是李霁瑄呢？
她不敢再往下深想，满心都是焦灼。可她如今根本入不了宫，满心急切，只想立刻去确认李霁瑄是否平安无事。
罗天杏只觉得浑身疲惫，每次一想到这些勾心斗角的事，心里就沉甸甸地累。
“嗯，巧姐，咱们去午休吧。”罗天杏说，“该午休了。”
“好。”巧姐应声。
她心里还惦记着，想再问问关于自己心上人的事。
罗天杏忽然笑了，轻声问：“是不是板儿啊？”
巧姐笑着点了点头。
“看来我猜得没错。板儿是个好小子。咱们先且观察着看看，左右你年纪还小。你要是喜欢跟他一同玩，便一同玩便是，只要注意分寸，没什么大不了的。”罗天杏说。
可罗天杏午休时，一想到李霁瑄的事，便怎么也睡不着。
好不容易眯着了，竟还梦见李霁瑄遭了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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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之后，罗天杏暗自思忖：难不成是乌泾谙又想加害李霁瑄，反倒被李霁瑄反将一军？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
只是事实究竟如何，她半点也摸不透。
午休过后，罗天杏便想出门走走，心里还惦记着出去尝尝街边美食。
只是经过王狗儿那件事之后，如今不论是罗颀攸还是许秀婉，都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务必安心待在家里，不许外出，生怕她再遇上类似的凶险。
可她实在抵不过美食的诱惑。
罗天杏索性约上崔孜薰，二人悄悄一同出去，打算好好享用一番美食。
“没想到啊，”罗天杏轻声道，“如今与我一起喝茶吃酒的人，竟然是你。”
“怎么？”崔孜薰笑着打趣，“难道我不配？”
“没有没有，”罗天杏轻轻摇头，“兜兜转转这么久，我真觉得这人生啊，不过就是一杯茶、一盏酒、一碟小菜、几粒花生米，仅此而已。”
“怎么忽然有这番感慨？”崔孜薰问道。
“我从前呢，觉得这人生是很……怎么说呢，是很简单的，丁就是丁，卯就是卯，半点也不能含糊。好像一个男子，就该是一个妻子的丈夫。”
罗天杏这话一说完，崔孜薰倒是惊了：“怎么了？难道你现在觉得，一个男子可以是很多个女子的丈夫？”
“那倒不是。”罗天杏笑了笑，“我的意思是，我从前总觉得，凡是感情，都该像我阿爹跟阿娘那样，简简单单的。不论对方是女王也好，是富商巨贾也好，感情都该是很纯粹的。”
“现在呢？”崔孜薰问道。
“现在嘛……”罗天杏顿了顿，轻声说，“我感觉，好像并没有那么顺利。”
“这话怎么说？”崔孜薰追问。
他心里清楚，罗天杏经历了这么多风波，心里必定憋了不少郁闷。
所以也不催她，只静静等着她开口。
罗天杏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怎么说呢……”
“你不想说就不说。”崔孜薰开口。
罗天杏一下子笑了。
“我今儿中午刚跟巧姐说过的话，没想到转头就被你给用上了。你这叫，心里想听，又偏等着人家自己说。”
“那不然怎么办？你不想说，我还能逼你不成？”崔孜薰说着，手里拿着剔蟹腿的小刀，在桌上轻轻敲了敲。
“小篮子？怎么会是小篮子？”罗天杏大惊失色。
她万万没想到，竟会在这种地方遇见小篮子。
小篮子如今是跟着李霁瑄、为数不多她还认得的旧人了，按道理，他本该待在宫里才对。
“你在看什么？”崔孜薰问道。
“我看见小篮子了。”罗天杏低声道。
崔孜薰自然知道小篮子是谁。当年他还曾带过小篮子，教过他如何做一个妥当的内侍。后来崔孜薰出了宫——他本就是个假内侍。
如今小篮子已是留在李霁瑄身边、最为亲厚的人，虽说年纪尚小，可跟着李霁瑄的日子最久，日后也着实堪当重用。
“小篮子出现在这儿，要么是有话要捎给你，要么就是李霁瑄就在附近。”崔孜薰冷静分析。
他说得一点没错，罗天杏此刻一颗心全悬在小篮子现身的缘由上，眼前的饭菜，竟是一口也咽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