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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8章 徒儿惊讶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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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什么?”崔孜薰问。

    “算是拜师礼。”王伯清道。

    “你要拜我为师?”崔孜薰愕然。

    “那你不如——拜我师傅崔兰江。”崔孜薰劝道。

    “他不收我。”王伯清平静地说。

    崔孜薰一想,忍不住笑了。

    他想起自己师傅崔兰江,也就是“肉丝”,本就对带徒弟这事头疼得很。当年教他的时候,崔兰江就怨声载道,直说快被他折磨老了。

    崔孜薰笑着摇头:“我看是,我师父不想再受一遍罪,干脆推给我,让我也尝尝带徒弟的滋味。”

    崔孜薰接过王伯清递来的信。

    “这是什么?”他说着便要拆开。

    “我的建议是,先别拆。”王伯清道。

    “不拆?”崔孜薰一愣。

    “是。我来之前,它一直放在盒子里,我也是刚拿出来。我猜里面的纸已经有些年头了,说不定是古籍。我一路都轻拿轻放,生怕伤了里面的书页。”王伯清说。

    “什么东西这么金贵?”

    崔孜薰说着,便轻手轻脚地把信封放在桌上,仿佛里面裹着极薄极脆、一碰就碎的东西。

    “其实我也不知道。”王伯清笑了笑,“等到时机合适再拆吧。”

    崔孜薰点了点头,取来一个盒子,小心地将它收了起来。

    “我还没想到要送你什么。”崔孜薰说。

    “那就等师傅想到了再送。”王伯清笑着回道。

    崔孜薰看了看他,道:“我瞧着,你是个有主意的,我怕我管不住你。”

    王伯清听了,反问:“难道拜师学艺,是为了让人管住吗?”

    这一问,倒把崔孜薰问住了。

    “我没想过这个问题。”崔孜薰顿了顿,“不过我当初拜师的时候,也没想要找个人来管我。”

    “这拜师,——师傅又不是老爷子。不过也差不多。”

    “我想着,”崔孜薰沉吟片刻,“虽然我并不想管你什么,可你不能跟我顶嘴。”

    “为什么不能?”王伯清纳闷,“难道我发现是对的事情,还要师傅硬把我拗成错的不成?”

    “你说这话,”崔孜薰无奈,“多半就没有师傅敢要你。若是你觉得自己什么都对,那干嘛还要拜师?不是多余吗?你难受,我这个师傅也难受。”

    “倒是这么个道理,是我愚钝了。”王伯清点头。

    “这也不怪你,我又不是那等拘礼的人。”崔孜薰叹道,“你大概是从小到大没拜过师,也没什么人管得住你。我看以后,我们两个有的受了。”

    “不过,”崔孜薰又说:“我瞧你这模样,没准在某些事情上,你确实比我懂得多,说不定到时候我还要拜你做师傅。总之是教学相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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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孜薰笑道:“谁明白得多,谁就是师傅,我觉得就该这样。”

    “就冲您这句话,”王伯清说,“我就觉得这师傅,我是拜对了。”

    “哎对了,”崔孜薰忽然想起,“你是从小在罗家待着的吗?”

    王伯清瞬间警惕起来,神色十分机敏:“怎么了,师傅?”

    “没什么,你不用这么紧张。”崔孜薰道,“我又不会害你。你既拜我做师傅,就得信我。”

    “不是有句话说,尽信师不如无师,尽信书不如无书吗?”王伯清轻声道。

    “你要是这么说,那我可真教不了你。”崔孜薰自语一句,又看向他,“在我这里,你还是得信任我。不然我讲什么你都心存疑虑,那还不如自己去摸索,反倒更快。”

    崔孜薰看着王伯清迟疑的样子,心里明白,这是他在逃难日子里养出的习惯——见人便先提防三分。

    “可是若不设防,反倒会给坏人可乘之机。”王伯清认真想了想,真诚地发问,“有什么办法,能让我既拜师学艺,又能守得住自己、不被人欺骗吗?”

    王伯清顿了顿,声音微微发紧:“我被人骗过,骗过钱财,也差点丢了性命。我经历过两次抄家,王家一次,罗家一次……我很怕,师傅,我很怕再经历第三回,那样我真的会受不了的。”

    崔孜薰一听,也觉得这话极有道理。

    望着王伯清话语里藏着的悲戚、伤感与真诚,他心里暗道,就算自己是个坏人,此刻也该被打动得一塌糊涂了。何况他本就不是坏人,对王伯清更是多了几分同情。

    当然,至少崔孜薰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若是哪天他与旁人利益相冲,站在对方的角度,就算他没做什么恶事,怕也照样会被当成坏人。

    “那师傅便先教你一招。”崔孜薰道,“这句话,我觉得说得很实在。”

    “什么话?师傅请说。”王伯清连忙问道。

    “就是你刚才说的那句。”崔孜薰看着他,“‘尽信书不如无书,尽信师不如无师’,我觉得很有道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赞同的是,那些东西都是死的——包括师傅说的话、书上写的道理、书本里的内容,说到底都很虚。你终究要自己去实践,实践出真知。”

    “实践?”王伯清问。

    “当然。”崔孜薰点头,“你如今虽年纪尚小,却已经懂了不少事。凡事都要结合实践去看,包括那些圣人道理、不同学派、不同立场、不同阵营。”

    他顿了顿,看着王伯清道:

    “就像我刚才问到罗家时,你立刻警惕起来。你是在担心,我会不会伤害罗家,对不对?罗家救过你、护过你,给过你一段安稳日子,所以你不愿因自己泄露罗家半分消息。你对我的用心存疑,这些,我都能理解。”

    “真的都能理解。”崔孜薰说道,“只是等你以后见得多了、阅历足了,就会发现,身边的人也可能用诡计欺骗你,到那时,你或许会觉得整个天地都在崩塌。”

    他顿了顿,又放缓语气:“不过不用害怕。身为你师傅,我会尽量对你说真话。你也大可以设防,只是别让我看出来就好。”

    崔孜薰笑了笑:“你懂吗?面子上的事要给足。你总不能一边想跟我学东西,一边又明着把我当坏人,那样我自然不会心甘情愿用心教你。得让我有个好心情,才行。”

    “我知道。”王伯清轻轻笑了,“大概是我性子太冷,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了。”

    “还有,”崔孜薰又说,“对你自己来说,师父也好,亲人也罢,你要用心分辨,谁是真正给你自由的人。自由这东西,实在太稀缺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打压你的人,可能是为你好,也可能纯粹就是想打压你。我是这么想的——我,是以天地万物为师。”

    “以天地万物为师?”王伯清顿时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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