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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8章 赶紧跑回来呀!
    “你何出此言?”李霁瑄追问。

    “许是我离得远,看错了也未可知。”罗天杏轻轻摇头,“只记得那妇人容貌生得极姣好。”

    “她穿的什么颜色衣裳?”李霁瑄语气沉了几分。

    罗天杏仔细回想:“像是桃色,绣着金线。她身旁坐着位皇子,也是同色系——深桃色、浅粉色那类,绣着金线。那位神志不清的妃子也是同色系,只是衣边压着玄色镶金绣带。”

    李霁瑄眉头一锁,当即确认:

    “今日御宴这般装束的,必是十二皇子的生母——李绯侊的母妃柴婉儿。”

    “是这样?”罗天杏微微一怔,“我就随口一说,你怎么忽然这么严肃?”

    李霁瑄望着亭外夜色,声音轻了些:“这宫里,真心疯癫的人不少,故意装疯卖傻的更多。你今日这番话,倒让我想起了一些旧事。”

    “哦……”罗天杏眨了眨眼,“我该不会……不小心点破什么大秘密了吧?”

    李霁瑄闻言,忽而敛去凝重,重新挂上温和的笑意:“无妨。左右你,本就是个不得了的人。”

    “那是自然。”罗天杏跟着笑起来,眼底亮闪闪的。

    谁也没料到,不过一夜过去,第二天罗天杏就真的对上了柴婉儿。

    她怎么也想不到,李绯侊竟然会派人来请她,去给柴婉儿看诊。

    罗天杏站在原地,心头微微一沉。

    看来真是枪打出头鸟,这刚在御前风光破格擢升,风头正劲,如今麻烦便立刻找上门来了。

    ——总有人,见不得你安稳顺遂,要想方设法来试探、来拿捏你。

    走在去往畹稠宫的路上,罗天杏心里七上八下,很是忐忑。

    她对李绯侊,总凭着直觉生出几分不信任。

    来之前,李霁瑄还跟她打趣:“我这位十二哥,可是风光霁月的人物,你若是见了,说不定一眼就沦陷了。”

    罗天杏当即就回他:“我看上去,是这么好沦陷、好攻略的人吗?”

    到了畹稠宫,见到李绯侊,罗天杏才得以仔细打量。

    之前匆匆一面,未曾细看,此刻近看,才觉其人气质确不一般。

    “荔王殿下。”罗天杏依礼行礼。

    “罗姑娘——”李绯侊顿了顿,立刻改了称呼,语气恭敬谦和,“哦,罗尚药。”

    罗天杏恭敬候着,静等李绯侊吩咐——毕竟对方是十二皇子,身份摆在那里。

    李绯侊温声道:“我母妃此刻在院中,罗尚药请随我来。”

    说罢,便引着罗天杏往院内去。

    院中种着一棵杏花树,养护得极好,花叶繁茂,罗天杏一眼便注意到了。

    柴婉儿,便是如今的栐贵妃。

    她平日都住在英婉宫,自有专人照料。只是李绯侊时常会将母妃接到自己宫中小住,今日便是如此。

    这份恩准,乃是悭帝特意下旨允准的。

    按宫里的规矩,皇子与皇帝的妃嫔本不能同住一宫。

    皇子终究是臣,贵妃是君上的妃嫔,君臣有别,不可同住。

    可柴婉儿——也就是如今的栐贵妃,素来有些痴傻之状。

    李绯侊几番恳切求请,才换来了这份特例,能偶尔将母妃接到自己宫中照料。

    这般境遇,换作别的皇子,只怕会觉得有个痴傻的母妃拖累前程、引以为耻。

    可李绯侊偏不,他反倒将照料母妃视作尽孝,事事亲厚细致。

    一来二去,他至孝的名声便传遍了宫廷内外,文武百官、皇子公主,连悭帝都赞他孝心可鉴、仁厚至极。

    再加他本人气质清雅、气度雍容,举止温文得体,众人看他时,都自带一层温和仁孝的滤镜,人人敬重。

    罗天杏一踏入院中,目光便先落在了栐贵妃身上。

    只见栐贵妃痴痴望着那株杏花树,神情专注,似是极为喜爱这满树繁花。

    只这一眼,罗天杏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

    她自入宫以来,但凡得空,便一头扎进宫中医药日志里细细研读,对各宫主子的病史禁忌了如指掌。

    她清清楚楚记得——

    栐贵妃,对杏花,严重过敏。

    “哎呀,好喜欢呀。”栐贵妃痴痴地对着杏花树喃喃。

    罗天杏心里急得只想挠头,可宫规礼仪在前,她半点不敢动。

    “我母妃便是这般,一时清醒一时糊涂,罗尚药莫要见怪。”

    李绯侊开口,语气温和有礼,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可他越是这般温雅得体,罗天杏心底越是一阵阵发寒,莫名瘆得慌。

    罗天杏匆匆给栐贵妃诊了脉,强作镇定,耐心周全地走完了全套看诊礼数,半个字也没戳破。

    一出畹稠宫,她几乎是逃也似的回了景芦宫。

    直到看见李霁瑄的那一刻,一直绷着的那根弦才猛地松了,满心的压力与恐惧,终于敢露在脸上。

    李霁瑄一见她这神色,立刻上前:“你怎么了?”

    “我怎么了?”罗天杏气息都乱了,几乎喘不上气,

    “平日见着你倒没什么,可此刻才觉得,你至少是真实的。”

    她望着李霁瑄,心里慌得真想扑进他怀里抱一抱——刚才那阵恐惧,实在太磨人。

    “你到底怎么了?”李霁瑄急问。

    罗天杏压着声,颤着问:“你确定……你那位十二哥,当真是什么正人君子吗?”

    “你怎么会这么说?”李霁瑄一怔。

    “你们都没看出来吗?”罗天杏急得语无伦次,“你们没看出来这个——栐贵妃不是栐贵妃吗?”

    “你怎么会这么说?”李霁瑄又追问了一句,当下便放下了手中杯盏与书卷。

    他见罗天杏脸色发白、身子都在发颤,立刻起身,伸手将她扶到座上安稳坐好,自己也在她旁边坐下,温声安抚:

    “别着急,有我在呢,我又不会害你。这宫里,本来就是个藏着古怪的地方。”

    “我看过宫里的医药日志,栐贵妃明明是杏花过敏的。可我今日在畹稠宫里见到的那个人……她对杏花,半点过敏的样子都没有。”

    “会不会是她早年杏花过敏,可如今疯癫久了,体质变了,反倒不过敏了?”李霁瑄皱着眉猜测。

    罗天杏听了,只是紧紧凝眉,一时没有答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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