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们不信。”寧软微眯眼眸,“那不妨我们打个赌如何”
“赌什么呢我想想。”
“要不……”寧软歪了歪头,指尖轻点著下巴,那双清澈的眸子在两人身上扫来扫去,然后唇角勾起一抹细微的弧度,“要不,就赌你们的命吧。”
“赌我能不能当著你们首领的面,杀了你们。”
“……”两人战战兢兢,欲言又止。
“道友,你……”青鳞族修士艰难启唇,只是话音未落,那柄一直漂浮在半空的赤红长剑,便倏然及至,直指她的脑袋。
“……”余下的话瞬间便被嚇回了喉咙。
再也吐不出半个字。
寧软缓缓抬手,伸出食指,放在嘴边,“嘘,现在不要再说话,话说太多,影响我杀你时候的心情。”
青鳞族女修:“……”真就,说的这么直白吗
蜃族修士直接选择沉默。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三人都未等待多久。
远方突然传来破空声。
那个方向——正是之前灵舟上那一老一少逃来的方向。
不过眨眼间。
一艘大型灵舟的遁光便以惊人的速度朝这边疾驰而来。
灵舟通体漆黑,造型狰狞,犹如远古巨兽,端得威势逼人。
见状,青鳞族女修瞳孔骤然放大。
脸上难掩激动之色。
早已被寧软嚇破了胆的蜃族修士,更是下意识便脱口而出:“首领救命!”
话刚一出口,他就猛地闭上了嘴。
一脸惊恐地看向寧软,生怕她一个不高兴就提前送自己上路。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寧软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然后便好整以暇地继续望著那艘逐渐逼近的巨型灵舟。
“你看,我就说是你们首领吧还不承认。”
蜃族修士:“……”
蜃族修士身体一颤,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他觉得快要死定了的时候。
灵舟之上,一股强大威压,如山岳倾覆,瞬间朝著寧软笼罩而来。
蜃族修士原本绝望的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他太清楚首领的实力了!
只这恐怖威压一出,便足以让绝大多数修士寸步难行,更別说反抗了!
面前人族实力再恐怖,也只是十境。
连筑元境都扛不住首领的威压,十境当然也不会例外。
他想也没想,背后的光翼疯狂振动,便不顾一切地朝著灵舟的方向衝去。
青鳞族修士也反应过来,就是现在!
首领已经注意到他们了!
他们得救了!
几乎是蜃族修士身形刚动, 她便也紧隨其后,追了上去。
寧软没有动。
在恐怖威压之下,她缓缓扯出一抹极大的微笑。
“小红、小橙,上。”
隨著她话音落下。
身侧漂浮於半空的红橙二剑,疾射而出。
两道剑光,一赤一橙,如同两道撕裂长空的闪电,骤然爆发!
速度快得不可思议,仿佛完全无视了那笼罩天地的恐怖威压,远比那两名逃窜的无垠匪更快!
噗嗤——
噗嗤——
接连两道剑气穿过肉体的声音於寂静的无垠之境中响起。
本就重伤在身的青鳞族女修当场毙命。
蜃族修士也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便被赤红剑光贯穿了后背。
剑尖从他胸前透出,带出一蓬滚烫的鲜血。
他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恐和难以置信。
他艰难地回头,看向那个依旧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没动一下的人族少女。
为什么……为什么她的剑不怕威压
为什么她更是完全没有受到威压影响的模样
这些问题,他永远也得不到答案了。
小红剑身一震,狂暴的剑气瞬间摧毁了他体內所有的生机。
蜃族修士的尸体如同断线的风箏,无力地朝著下方坠落。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从两人逃跑,到被斩杀,不过短短一瞬。
灵舟之上。
一道周身燃烧著熊熊烈焰的赤红身影倏然飞出。
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般扩散开来,儼然比之前强大了数倍不止。
他悬浮在半空,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寧软,脸上带著残忍而戏謔的笑容。
“人族,十境有点本事。”
红焰的声音如同滚滚雷鸣,带著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不过,你知不知道,你刚才杀的那两个,是我的人”
寧软歪了歪头,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我知道啊。”
“你就是他们的首领吧”
“刚才倒是忘了问你是什么种族了。”
“原来竟是炎族。”
十大种族之一的炎族呢。
竟然做了无垠匪的头头。
“有意思,真有意思。”
红焰笑了。
笑意却未达眼底。
面上仍是冰冷一片。
他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寧软,仿佛在看一只即將被捏死的蚂蚁,“既然知道,你还敢当著我的面动手”
“为什么不敢”
寧软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骨骼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们想杀我,我就杀他们,这难道不是很公平的事吗”
“公平”红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那若是我也要杀你呢”
寧软不卑不亢。
她抬起头,目光直视红焰,清澈的眸子中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带著一丝挑衅。
“你要是也想动手,那就来吧。”
说话的同时,指尖轻扣腰间玉带。
自储物空间中堂而皇之地取出了画卷。
红焰看到了。
也只当是某种灵器。
十境修士,手握再强大的灵器又能如何呢
只凭这,还入不得他的眼。
比起对方手中拿出来的画卷,他更在意的,还是对方不惧他威压的事。
但这也不重要。
只要將人拿下,有的是方法逼问。
“哈哈哈!好!很好!”
红焰的笑声渐大。
“修为虽然不高,胆量却比天还大。”
“能越境杀人,你是人族天命吧”
“这么有趣的小傢伙,杀了倒是可惜了。”
“你说,我要是將你卖出去,应该收多少价格合適天命呢,怎么也得翻倍的吧。”
“卖我”寧软指尖轻轻摩挲著画卷边缘,“只怕你没命卖呢。”
话落。
手中画卷陡然展开。
红焰才刚刚看清画卷中颇具韵味的山水画面,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便骤然从画卷中传来。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要將他从这片天地中硬生生剥离出去。
“这是什么鬼东西!”
红焰脸色剧变,再无適才掌控一切的自信。
周身烈焰疯狂暴涨,试图以滔天火势对抗那股诡异的吸力。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他堂堂元婴境修士,竟完全无法抗衡面前这张画卷。
画卷中的山水仿佛活了过来,云雾流转,山峦起伏。
红焰瞪大双目,正要呼救。
只是尚来不及开口,整个人便直接被吸入了画卷之中。
整个过程不过一息。
寧软轻轻一抖画卷,將其重新捲起,隨意拿在手中。
整个过程,云淡风轻,仿佛就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抬起头,看向那艘巨大的灵舟。
灵舟甲板上,二十多名修士齐齐呆立当场。
震惊。
不可置信。
然后是愤怒。
种种情绪尽数出现在了脸上。
“首领!”
一名无垠匪率先反应过来,声音尖锐而愤怒,“她杀了首领!”
“杀了她!为首领报仇!”
继他之后,其他修士也纷纷怒吼出声,“对!杀了她!”
吼得很是激动。
仿佛在宣泄著心头的怒火与仇恨。
但也仅限於此了。
因为根本就没有人动。
不论是那位最先喊著要报仇的,还是之后附和应声的。
全都没有动。
寧软扯了扯唇角,脚尖轻点虚空,身形如同鬼魅,瞬间便出现在灵舟顶部。
然后,她坐了下来。
就这么大大咧咧地坐在灵舟顶部,双腿悬空晃了晃,手中把玩著那捲画卷。
“要报仇吗”
“来呀,我就在这里。”
她轻轻点了点手中画卷,“不过,有件事你们说错了。”
“你们首领现在还没死呢。”
寧软刚说完,画卷內就传来红焰愤怒的咆哮声。
声音中还夹杂著难以掩饰的惊恐。
“你是寧软你是人族寧软!”
“是噢。”寧软有些苦恼地嘆气,“怎么现在都成了以画卷认人了”
“……”
虽然心下已然有了猜测,但亲耳听到寧软承认身份后,心还是彻底死了。
红焰的声音从画卷中传出,带著明显的颤抖和急切,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囂张气焰。
“寧软,你放我出来,有话好说,我知道,你想要天材地宝对不对我有,我可以给你。”
“只要你愿意放了我,一切都好谈。”
寧软:“……”好傢伙。
怎么连这都知道
外边都怎么传她的
寧软不说话,红焰更急了。
“你到底要怎么才能放了我灵石,天材地宝,功法秘术,我都能给你。”
“听起来,你身家很丰厚啊。”
“……只要你肯放了我,这些都能给你。”
东西再好,也没有性命重要。
红焰现在只想保命。
虽然现在还活著,可他很清楚,他离不开这幅画。
寧软要杀他,轻而易举。
东西没了还能再抢。
命没了,那就真的一切都没了。
他不想死!
“灵石功法秘术”寧软抬眸扫向甲板上那一群正盯著他的无垠匪,慢悠悠地道:“可惜我都不需要呢。”
“至於天材地宝……”
寧软缓缓点头:“这个倒是需要的。”
“不过……”她顿了顿,唇角勾起恶劣的笑,“我为什么要跟你谈条件呢”
“反正你死了,你的东西,不也都是我的吗”
寧软的话音刚落,画卷中顿时传来红焰绝望的嘶吼:
“不!你不能这样!寧软,你……”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仿佛被什么力量强行掐断了。
寧软轻轻拍了拍画卷,“真吵。”
她站起身,目光落在灵舟上那群脸色惨白的无垠匪身上。
“听到了吗”
“你们首领现在確实还没死。”
“但他肯定会死,你们也不用指望救他了。”
“报仇倒是可以。”
寧软轻笑,“所以,你们谁要报仇的,可以站出来。”
“虽然也不会成功,但至少可以进来陪陪你们首领,一家人嘛,就应该整整齐齐的。”
“……”
甲板上的无垠匪面面相覷,然后將目光投向寧软手中画卷。
“你……你就是杀了王玄的那个寧软”
有人颤声问道。
寧软抬手撑著下頜,晃了晃悬空的双脚,“是吧。”
『吧』字被眾人精准忽略。
其实都不用再问一次的。
能以一张画便將元婴修士吸进去,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他们也只在一个人身上听过。
不止有能吸元婴修士的画。
还有能秒杀影族王玄那等强者的画。
……那他们还报什么仇
“……我……我们若是不报仇,能不能放过我们”
“当然不行啊。”
寧软垂眸看向说话的那名修士。
很强。
以她的预测,搞不好还是个金丹境修士。
“放过你们,当然是不行的。”
“不过也不是不能给你们一个机会。”
听到『机会』两个字,所有无垠匪瞬间瞪大双目,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什么机会”之前开口的修士急忙问道。
寧软把玩著手中画卷,幽幽道:“你们是无垠匪,杀人夺宝的事应该没少干吧”
“……”那名金丹修士瞬间沉下了脸色,咬牙道:“你根本就没想放过我们,能做无垠匪的,谁又没干过这种事”
“各族都容不下我等,若不如此,我们连修炼资源都拿不到,不过等死而已。”
寧软点点头:“你说的確实有道理,可谁让你们运气不好,偏偏就遇上我了呢”
“不过我说给你们一个机会,也並非玩笑话。”
“杀人夺宝的事且不提,你们应该还干过比较令人髮指,人神共愤的事吧”
“要不你们现在就和我说说谁说的多,我就饶谁不死,怎么样”
无垠匪:“……”
“不说话没用哦。”寧软轻点著手中画卷,“不说,那就只能进来陪你们首领了。”
无垠匪:“……”
金丹修士沉声道:“你说的那些我们並未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