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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的傍晚来得快,才一会儿工夫,天就灰濛濛的了。
牛妞一回来就把吃席打包带的大骨头全倒出来,堆了满满一狗盆,可把牛哥给乐坏了,摇著尾巴把最大的那根骨头叼回窝里啃去了。
爹娘还没下班,牛妞和白枝枝没啥事干,便上炕躺著了。
两个人盖著一床被,翻小人书的翻小人书,摆弄布头的摆弄布头,牛妞还时不时打个哈欠,日子过得比退休老太太还舒坦。
何小雨跟著狗剩回家,一路东张西望,看啥都觉得新鲜,连別人家门口趴著的老黄狗他都蹲下来看了半天。
这还是他头一回来同学家住呢,心里可激动了。
狗剩一进院门就扯著嗓子喊:“奶!我回来了!”然后扭头对何小雨说,“你喊我奶叫红花奶奶就行。”
何小雨赶紧跟著喊:“红花奶奶好!”
刘红花从灶房探出头来,笑著应了一声,上下打量了何小雨一眼,穿得乾乾净净,小脸白净,一看就不是村里常跑的孩子。
她笑著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狗剩趁他奶转身的工夫,凑过去小声说:“奶,家里有啥活,你使唤他干就对了。他来咱家想学干活儿呢!”
狗剩单纯想坑何小雨,让他奶帮著使唤人,自己好偷懒。
没想到误打误撞,正中何小雨爹娘的下怀,他们就是想让儿子出来学机灵点,勤快点。
刘红花一听就信了。这小孩穿得不错,看著就不像农村人,不会干活儿,那就得学啊!
要不然大老远跟著来村里干啥
她冲何小雨招招手:“你叫啥名”
何小雨老实回答:“红花奶奶,我叫何小雨!”
刘红花笑著点头,语气和蔼:“小雨啊,你进来给我烧火。”她指了指灶膛,“先添把柴,火快灭了。”
何小雨一脸懵,心想,咋狗剩他奶这么不客气啊,这就使唤上他了
可他是来做客的,又不好不听,只好硬著头皮应下来,乖乖蹲到灶前添柴。
他哪会烧火啊,柴塞多了把火闷灭了,又趴在地上吹,吹得满脸灰,呛得直咳嗽。
狗剩在一旁捂著嘴偷笑,正幸灾乐祸呢,刘红花一回头喊他:“狗剩,你去餵鸡!”
狗剩的笑僵在脸上:“啊奶,我吗”
“啊啥啊人家小雨都知道干活了,你还站著干啥去餵鸡!”刘红花把餵鸡的盆子塞他手里,不容分说。
狗剩闷闷地端著盆子去鸡窝,小声嘟囔:“咋我觉得把自己也坑了呢”
他本来想让何小雨干活自己偷懒,结果他奶一碗水端平,两个一起使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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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红花觉得何小雨有这个觉悟学习干活儿,自己的孙子也不能落后,於是两个都使唤上了。
接下来几天,狗剩和何小雨在家跟著刘红花干了不少活。
餵鸡,扫院子,劈柴,烧火,择菜,样样不落。
何小雨干活干得腰酸背痛,想回家了。这天早上他爬起来就对狗剩说:“狗剩,我想回家了,我爹娘该想我了。”
狗剩赶紧拦住他:“別別別,何小雨,你別著急走啊!咱们还没玩够呢!”
他心里想的是:你要是回去了,我奶就使唤我一个人了,那我可受不了。
何小雨狐疑地看著狗剩:“狗剩,你就是想让我在你家干活吧这几天你奶天天让我烧火,扫院子,我手都裂口子了。”
狗剩乾笑两声,搓著手说:“哪能啊我、我其实打算今天带你去找牛妞玩呢!牛妞家可好玩了,她家炕上暖和,还有小人书,没大人在家,比在我家干活强多了!”
他说得天花乱坠,把牛妞家夸上天。
何小雨半信半疑地看著他,但实在干够了活儿,心想去牛妞家玩总比继续劈柴强,便勉强信了:“那说好了啊,今天不干活了,去牛妞家玩!”
狗剩连连点头,反正他也不想干活了,先在牛妞家待一天,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这几天,牛妞和白枝枝的日子美著呢。
两个小丫头窝在炕上,哪儿也不去,盖著被子翻小人书,嗑瓜子,啃红薯干。
铁妮,阿梅,还有牛娃他们时不时就来串门,玩够了就回家,只有狗剩和何小雨忙得脚不沾地,一连好几天都没见人影。
牛妞还纳闷呢:“狗剩这几天咋不来了是不是掉茅坑里了”
铁妮嗑著瓜子,幸灾乐祸地说:“可能在家忙著给他奶当牛做马呢。”
牛妞想了想,补了一刀:“想不到狗剩这么勤快咧!”
这天一大早,狗剩终於带著何小雨出现在牛妞家门口。
狗剩一进院门就喊:“牛妞!出来玩!”
牛妞从炕上爬起来,推开窗户往外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狗剩,你俩今天不用干活儿吗”
狗剩苦著脸:“別提了,我们偷溜出来的。我奶天天使唤我们,比上学还累。”
何小雨却咧嘴笑了:“其实还挺有意思的,我学会烧火了,还会餵鸡,回去我爹娘肯定夸我。”
他说这话时,眼睛亮晶晶的,好像真学了不少本事。
但就是太累人了,学会就行,他可不想一直干啊!
牛妞想了想,这些天也躺累了,骨头都快生锈了。她穿上棉袄,拉著白枝枝出了门,大手一挥:“行,咱们出去溜达溜达。”
白枝枝牵著牛牛,还不忘回头喊一声:“牛哥,走!带你放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