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废墟上，亿万人跪著。
楚渊低头看了一眼系统面板，把它关掉了。
他转过身。
视线从那片黑压压的跪伏人群上掠过，最后落在脚下那块神王殿倒塌后留下的巨大深坑边缘。
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混沌法则裹著气息把这句话送出去几十万里。
“神霄神王殿，今日起不存在了。”
短暂的死寂。
“这块地，建浩然宗。”
楚渊顿了一秒。
“我是宗主。”
话音刚落，下方跪著的人群里先是一片譁然，然后像骨牌倒塌一样，距离最近的几个圣地老祖带头把头磕在地上，声音整齐而响亮。
“拜见宗主！”
“拜见宗主！”
山呼海啸。
楚渊没再看他们，直接扭头对顾青青和南宫一梦点了点下巴。
“这摊子事交给你俩。”
顾青青捂著胸口，手边还放著楚渊塞过来的两部功法捲轴，神色有点发懵。
她下意识往后缩了一步。
“我……我来管”
“嗯。”楚渊语气平静，“来投的，让他们报宗门名、人数、宝物清单，想掛附属宗门的按规矩来，不想掛的滚远点，別在这儿占地方。”
他顿了一下，补了一句：“南宫一梦把关。”
南宫一梦抱著胳膊斜睨了一眼那一片巨头，嘴角往上扯了扯。
“明白了。”
这边交代完，楚渊已经抬手，单手撕开虚空。
周围能感知到那道裂缝波动的强者，背脊齐刷刷一凉，这手法，比他们见过的任何空间法则都要粗暴、直接，像是在撕一块布。
楚渊不管那些人脸色，他把视线放在下方那片废土上，心念一动。
九十九条极品九转龙脉。
从八方拘来。
神州浩土的地脉在楚渊的神王格面前就像麵条，他把那九十九条龙脉生生从千万里外拖过来，再用造化神火点燃，开始编织地基。
周围旁观的准帝、圣地老祖们看著眼前这一幕，彻底失声了。
有人记得浩然宗当年建宗，用了三百年、十七位圣王境强者和无数极品灵脉。
楚渊用了半天。
等地基成形，楼阁拔地而起，山门成型，有修士小声问旁边的人：“这……算什么?”
旁边的人没回答，把头又磕下去一公分。
聪明人不说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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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大后方的事交代完，楚渊就要走。
顾青青追上去两步，欲言又止。
楚渊回头。
顾青青低著头，攥了攥衣角，声音很小：“你……要去多久”
她这辈子有两次在死海里漂著等楚渊来，第一次等了数十年，第二次差点等不回来。
她不敢问第三次。
楚渊看了她一眼，语气平得像在说天气：“快则几天，慢则……说不准。”
他把万界破灭枪往肩上一架。
“死不了。”
顾青青抬头，楚渊已经转身走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眼眶里那点酸意压下去，扭头冲南宫一梦喊：“都来报到，先来后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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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渊带著萧灵踏碎虚空。
两人在高空掠过神州浩土大半版图，楚渊左手隨意拿著长枪，右手侧过身，把萧灵护在臂弯里。
萧灵重塑的肉身还带著一丝弱意，她没说话，只是微微靠著楚渊，冰蓝色的眸子往下看著掠过的山河废墟。
走了一段，她抬眸。
“体內那东西。”
楚渊低头看她。
萧灵眼神直接，没绕弯子：“我感觉得到，神咒在动。”
两人太阴法则共鸣，有些东西藏不住。
楚渊“嗯”了一声，语气没有任何波动。
“所以我们现在去拿解药。”
萧灵盯著他看了两秒。
她用太阴法则往那股封印深处探了一下，感觉到里面的暗红丝线正像活的一样缓慢拱动封印边缘。
她没再多说，只是把手压在楚渊的小臂上，太阴法则以一种细碎而绵密的方式往封印边缘渗，像是在给边界加了一层冻膜。
楚渊侧头看了她一眼。
萧灵神色平静：“少废话，走快点。”
楚渊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
但步子的確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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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东之地。
常规的空间法则到这里开始失效，连天道法则的密度都明显稀薄。
楚渊停在了葬龙渊外十万里处。
那里有一层金色的光膜，从高处往下看铺满了整片荒原，鳞片状的纹路层层叠叠，古老的法则气息混合著浓烈煞气往外渗。
这是一座阵法。
楚渊用神级洞察术扫了一眼，眉头微微皱了皱。
“有人在里面。”
阵法內侧，军旗猎猎。
旗帜上绣著两个字——大夏。
楚渊在脑子里把神州浩土的史书快速过了一遍。
大夏隱朝。史书记载，数万年前避世，此后杳无音讯，各方默认其早已灭绝。
结果躲在这。
萧灵站在楚渊旁边，语气很淡：“不好过。”
楚渊：“我知道。”
他还是往前走。
落地之后，守在阵法外围的一支巡逻队发现了两人。
领头的是一个金甲武將，修为大约在准帝中期，看见楚渊的瞬间，金甲武將直觉涌起一股不对劲，但他还没来得及把这股不对劲落实成行动，就听到己方城头传来动静。
有人先一步开口了。
“来者何人！”
城墙上，一个穿著明黄色大夏王袍的年轻男子扶著城垛俯视，身旁站著十几个准帝境以上的护道者，气场颇为浩荡。
大夏太子。
楚渊抬头。
“楚渊。”他报了个名字，语气不咸不淡，“借道入渊。”
城头上沉默了一瞬。
隨后传来一阵鬨笑声。
“楚渊”大夏太子扯著嘴角，“外面那群螻蚁到处传的名字什么逼退神帝，本宫可不信这种以讹传讹的笑话。”
他向旁边护道者瞟了一眼，护道者会意，俯身低声交代守將。
守將扬声：“大夏禁地，非我族裔不得擅入，来者速速退去......”
话说到一半，大夏太子的目光从楚渊身上漂移开，落在了楚渊旁边。
落在萧灵身上。
他直接愣了一下。
然后，他嘴角往上勾，那双眼睛开始往下扫。
大夏太子往城垛上探出大半个身子，语气轻浮而隨意：“这女人……倒是生得不错。”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流连在萧灵脸上，根本没有收回来的意思。
“留她做个过路费，本宫赐你们滚的资格，如何”
城头护道者中有几人面色微变，想开口劝，但大夏太子在极东之地向来无人能制，他们习惯了沉默。
废墟地面上。
萧灵眼皮子都没抬一下，神色冷淡到像在看一块会出声的石头。
她就是这样的人，被轻薄时不会哭，也不会怒，只是那双冰蓝色的眸子沉了下去，像冻了三尺的寒冰，往侧边微微移了移，看向楚渊。
楚渊眼神骤冷。
他没说话。
那股从他身上漫出来的温度让站在五十里外的金甲守將忍不住往后退了半步，雪地上的积冰悄无声息地往四面漫延。
大夏太子感知到那股气压，讶异地扬了扬眉，却丝毫没把这股压迫感当回事——
在他眼里，这是这个男人因为底气不足才发出的最后挣扎。
他仰头大笑，抬起右手。
“开阵。”
轰隆——
金色的鳞片状阵纹轰然亮起，从地面蔓延到天穹，九条金色巨龙形態的法则气流从大夏禁地深处涌出，以九天盘龙大阵的原始姿態將整片天地笼罩。
阵法內的煞气瞬间匯聚，直衝楚渊的位置压下来。
大夏太子站在城头，居高临下，笑意自得。
“在极东之地，这座阵困死过神王境强者——”
楚渊缓缓抬头。
他看向那九条盘旋的金色龙影。
再看了一眼城头上的大夏太子。
万界破灭枪握在手中，灰蓝双色的法则从枪桿蔓延，照亮了他半张脸。
他语气很平，甚至有点漫不经心。
“哦。”
“困过神王的阵。”
他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停顿了半秒。
“那挺好使的。”
枪尖指向九天盘龙大阵的阵眼，混沌神王格全面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