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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7章 三万块的代价
    从工地出来,祝卿安站在门口没动,盯着大门口进进出出的工人。

    季朝礼等她,站在旁边点了根烟。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那个人不是工地的。”

    季朝礼看着她,吐出一口烟。

    “他等在那儿。”她说,“他知道赵铁柱会上去。”

    季朝礼没说话,把烟掐了,丢进旁边的垃圾桶。

    往回走的路上,祝卿安一直在想那个瘦的人影。

    看不清脸,就一个轮廓,瘦瘦的,站着没动。

    他站的位置,离赵铁柱掉下来的地方不远。

    他看见赵铁柱掉下去,然后走了。

    没跑,就是走了,脚步很稳。

    “查一下死者吧。”她说。

    季朝礼嗯了一声,发动了车子。

    下午,罗勇钢把赵铁柱的资料拿来了,往桌上一放,纸张啪的一声。

    赵铁柱,四十二岁,本地人,在工地干了三年,离过婚,前妻带着孩子在外地。

    现在一个人住,租的房子,在城边一个老小区。

    “有前科吗?”楚芳从旁边探过头来问。

    罗勇钢摇头,“干净的,连交通违章都没有。”说着用手指在资料上点了点。

    楚芳翻了翻资料,递给祝卿安。

    祝卿安接过来看。

    一张照片,赵铁柱的,胖胖的,穿着工装,站在工地门口,笑着,眼睛眯成一条缝。

    她盯着那张脸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闭上眼。

    沉了一会儿,画面出来。

    赵铁柱在吃饭,一个人,坐在出租屋里,面前一碗面。

    他吃的很快,呼噜呼噜的,吃完把碗放下,抹了抹嘴,手背在嘴唇上蹭了一下。

    画面一转。

    他在工地上,和几个工友一起干活,有说有笑的。一个工友递给他一根烟,他接过来,点上,抽了一口,呛的直咳嗽,弯着腰咳,旁边的人笑他,拍他的背。

    画面又一转。

    他站在那个脚手架上,往下看。头皱起来,然后转过身,想走。

    然后他就掉下去了。

    一切归于黑暗。

    她睁开眼,把照片放下。

    “他认识那个人。”她说。

    楚芳看着她,手里的笔停了。

    “他往下看的时候,看了好几秒。”她说,手指在桌上点了点,“他认识那个人。”

    季朝礼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声轻响,“去他住的地方看看。”

    赵铁柱租的房子在城边,一个老小区,六层楼,他住四楼。

    楼道里黑乎乎的,墙皮剥落。

    房东是个老太太,住在隔壁单元,拿了钥匙来开门,钥匙在锁孔里转了好几圈才打开。

    屋里不大,一室一厅,收拾的挺干净。

    桌上放着个烟灰缸,缸里几个烟头,烟灰没倒。电视柜上摆着几张照片,一张是他和几个工友的合影,一张是个女的,带着个孩子,应该就是前妻和儿子,孩子七八岁的样子。

    祝卿安在屋里转了一圈。

    衣柜里挂着几件衣服,工装,便装,都洗的干干净净的,叠的整整齐齐。床底下有个纸箱子,她拉出来打开,里面是一些旧东西,发票,收据,还有一本存折。

    存折上的钱不多,几千块。

    她把东西放回去,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

    电视柜上那张合影,赵铁柱和几个工友站在一起,都穿着工装,笑着,背后是工地。

    她走过去,把那张照片拿起来看。

    一共五个人,赵铁柱站在中间,左边两个,右边两个。

    她把照片翻过来,背后写着几个字,“2019年,工地,兄弟们。”

    她盯着那几个人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拿着照片走到窗边,借着光仔细看,阳光照在照片上。

    右边最边上那个,瘦瘦的,个子不高,站在那儿,没笑。

    其他人都笑着,就他没笑,眼睛盯着镜头,表情很平。

    她把照片递过去。

    季朝礼接过来,视线落在上面。“这个人?”

    她点头。

    第二天下午,楚芳推门进来,把照片往桌上一放。“周强,三十七岁,跟赵铁柱一个工地的,干了两年多。”她顿了顿,“三天前辞职了,说家里有事,回老家了。”

    祝卿安抬头,“他老家哪的?”

    楚芳翻开本子扫了一眼,“北边,青远县

    季朝礼站起身,抓起车钥匙。“去看看。”

    往北开了三个多小时,路越来越偏。两边从庄稼地变成山坡,从山坡变成山沟。天快黑的时候,到了柳树沟。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散落在山沟里。车开不进去,几个人下来走。土路坑坑洼洼,两边是石头垒的矮墙,墙里头堆着柴火。

    碰上个扛锄头的老头,问了一句。老头往村子最里头一指。

    走过去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几盏灯亮着,照着黑乎乎的山。周强家的院门关着,里头有光。

    罗勇钢抬手敲门。

    敲了好几下,里头才有人应。门开了一条缝,一个老太太探出头来,满脸皱纹,眼神不太好使。

    罗勇钢把证件往前递了递。“周强在家吗?”

    老太太愣了一下,回头朝屋里喊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一个男的走到门口。

    瘦,矮,跟照片上一样。

    楚芳上前一步,“周强?”

    他点头。

    楚芳说来意。问为什么突然辞职,他说家里老母亲身体不好,回来照顾。

    季朝礼站在后头,目光落在他脸上,没吭声。

    祝卿安闭上眼。

    沉了一会儿,画面慢慢出来。

    周强站在工地上,就是那个脚手架旁边。

    天黑了,他站在那儿没动,往上看。

    赵铁柱在上头,往下看。

    两个人就那么看着,都没动。

    然后周强低下头,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脸上没表情。

    画面渐渐隐去。

    祝卿安睁开眼。

    周强正盯着她。

    她也看着他。

    “那天晚上你在工地。”声音不高。

    他没吭声。

    “你走了之后,他掉下来了。”

    他还是没吭声。

    季朝礼往前走了一步。他往后退了一步。

    “跟我走一趟。”

    他站在那儿,没动。

    老太太在后头喊他。他回头看了一眼,又转过来。

    然后点了点头。

    往回开的路上,周强一直没说话。靠着车窗,看着外头的黑。

    祝卿安从后视镜里看他。他一直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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