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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顺端着茶杯,吹了吹水面浮叶,想了想,说:
“先休息一阵吧。具体计划……还没细想。可能写写歌,也可能到处走走看看,找找灵感。”
他顿了顿,补充道:
“哦对了,之前不是和几位前辈一起录了《明天会更好》么,后来私下有些联系。”
“这段时间,陆陆续续给他们也写了几首歌,算是答谢,也当是交流。”
“你给那几位老前辈写了歌?”白可儿眼睛一亮。
那几位可都是华语乐坛响当当的人物,牧顺能给他们写歌,本身就是一种认可和地位的体现。
“他们满意吗?什么时候能听到?”
“还在沟通和制作阶段,不急。”牧顺喝了口茶,语气平和:
“歌嘛,总要找到最适合的时机、最合适的方式出来。这事儿不急。”
楚秀秀在一旁插话:“你是不急,网上都快急死了。天天催新歌,催下一轮巡演,催你出来活动。我看你微博
牧顺笑起来:“荒地就荒地吧,让我先偷偷懒。‘星辰大海’这才刚启航,总得让我这船长先靠岸喘口气,看看海图,想想下一程往哪儿开吧。”
林梦瑶温柔笑道:“是该好好规划。你这次‘启航’,动静可不小。接下来每一步,无数双眼睛都盯着呢。”
“我知道。”牧顺放下茶杯,目光望向窗外已然暗下的天空,几颗早亮的星子隐约可见。
他脸上没什么特别表情,只有一种风雨过后、尘埃落定的平静,以及深藏眼底的、对未来的思量。
“所以更不急。路还长,歌也有得唱。先让我……歇够再说。”
别墅小聚后,牧顺真就过起了深居简出的日子。
院子里的花圃被他胡乱种了些好活的草花,偶尔浇浇水,大部分时间任由它们自由生长。
他睡到自然醒,在阳光好的午后泡壶茶,坐在老槐树下发呆。
或者拨弄几下吉他,录些不成调的旋律片段。
网络上关于他和“星辰大海”的热度依旧未散。
但他像彻底从漩涡中心抽离,只留下一地让人猜测的寂静。
他并非完全隔绝。
偶尔,他会登录一个不为人知的私人邮箱,处理些必要事务。
给那几位老前辈的歌,就是通过这个邮箱,一首首发了出去。
其中一首歌,他发给了李宗复。
李宗复,华语乐坛公认的“音乐诗人”,年近六十,年轻时以创作和演唱民谣、摇滚歌曲闻名,歌词充满人文关怀与时代烙印。
近些年产量锐减,但江湖地位崇高。
牧顺与他因《明天会更好》结识,寥寥数面,却颇为投缘。
李宗复欣赏牧顺才华与心性,牧顺则敬重这位前辈对音乐始终如一的赤诚与深刻。
邮件发送时,牧顺只附了简短几句话:
“李老师,闲暇偶得一曲,自觉有些意思,但由我唱来,总欠了些岁月分量。冒昧奉上,请您听听看。若觉不妥,弃之无妨。牧顺敬上。”
附件里,只有一个简单的歌词文档,和一个用吉他录制的、只有旋律无人声的deo小样。
歌名只有两个字——《山丘》。
邮件发出后,牧顺没再多想,继续过他浇花喝茶晒太阳的闲散日子。
几天后的一个深夜,牧顺手机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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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帝都。
他接起。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只有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然后,一个低沉沙哑、带着明显岁月痕迹、此刻却有些颤抖的嗓音传来,是李宗复。
“牧顺……”李宗复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又停顿片刻,似乎在极力平复情绪,“歌……我收到了。听了几遍。”
牧顺没说话,静静等着。
“我……”李宗复的声音哽了一下,再开口时,已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
“我这把年纪,很少为什么事掉眼泪了。但这首歌……我看着歌词,听着那旋律……”
他深深吸了口气,声音里的震动清晰可闻:
“它不像你写的。它像……像从我骨头缝里,从我这几十年走过的路、翻过的坎、咽下的苦和那点不甘心里,自己长出来的。”
牧顺握着手机,走到窗边。
窗外月色很好,清清冷冷洒在院落里。
“李老师您言重了。”他声音很轻。
“不言重,一点不言重。”李宗复打断他,语气激动:
“‘想说却还没说的还很多,攒着是因为想写成歌,让人轻轻地唱着淡淡地记着,就算终于忘了也值了’……就这开头几句,我看了,心里就像被撞了一下。”
“还有,‘说不定我一生涓滴意念,侥幸汇成河,然后我俩各自一端,望着大河弯弯终于敢放胆,嘻皮笑脸面对人生的难’……嘻皮笑脸,面对人生的难……哈哈,好,写得好啊!”
李宗复在电话那头笑了起来,笑声里有泪意,有苍凉,更有一种被深深理解的释然。
“我这辈子,写歌唱歌,起起伏伏,得到过,失去过,被人捧过,也被人忘过。年轻时候较劲,不服输,什么都想争个明白。”
“到现在,快六十了,回头一看,很多事还是没明白,但那股较劲的力气,好像不知不觉就溜走了。”
“心里头那个自己,有时候觉得老了,有时候一激灵,发现还是当年那个愣头青。”
李宗复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又像是找到了一个无需掩饰的倾听者,将沉淀了半生的话,伴着这首歌,缓缓倾吐。
“你这歌词,一句句,写的哪是歌,写的全是我,是我们这代人的困顿、遗憾、不甘,还有那点到了最后,只能‘嘻皮笑脸’去面对的无奈和……和解?”
他长长叹了口气:“‘也许我们从未成熟,还没能晓得就快要老了,尽管心里活着的还是那个年轻人’……没成熟,就老了。”
“心里头那个年轻人,还在。牧顺,你……你是怎么想到这些的?你才多大?”
牧顺望着窗外月色,慢慢说:“李老师,有些东西,不在年纪,在看见。我看见了您,看见了像您这样的人走过的路,心里的沟壑。然后,歌自己就来了。”
电话那头又是长久的沉默。
然后,李宗复用非常郑重、甚至带着一丝恳切的语气说:
“这首歌,我想唱。不是因为它可能多好听,是因为……它是我等了半辈子,想替自己,也替很多人,说出来的话。牧顺,谢谢你。真的,非常感谢。”
“您能唱,是这首歌的荣幸。”牧顺诚恳道。
“不,是我的荣幸。”李宗复斩钉截铁。
两人又聊了几句关于编曲和制作的初步想法。
李宗复显然已有了很多灵感,语气重新变得振奋。
挂断电话前,他再次郑重道谢。
牧顺放下手机,在窗前站了很久。
月色温柔,晚风带着凉意。
他知道,一颗沉寂许久的灵魂,被一首歌唤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