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门关外,西域大漠。
原本金色的漫天黄沙,此刻已被滚烫的鲜血浸成了暗沉的紫色。
在残阳如血的映照下,战场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浓郁的铁锈味。
这种味道混杂着焦炭燃烧的硫磺气,构成了这个时代最恐怖的背景音。
神箭营的五十辆雷神战车,正排成冰冷的钢铁横队。
它们如同一排从幽冥地府爬出来的黑色钢铁甲虫,在碎石遍地的战场上不紧不慢地推进。
粗犷的铆钉和厚重的装甲在震动。
履带碾过异族士兵的盾牌与甲片,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那频率沉重且机械,仿佛每一声都精准地踩在敌方将领的胆囊上,将其硬生生踩碎。
战火已经连续烧了整整半个月。
西域十八国联军在经历了最初的集体懵逼和神迹降临的恐慌后,也曾试图组织起像样的反击。
联军统帅是高昌国的某位亲王。
此刻他正站在由六头巨象牵引的高大象牙车上,疯狂挥舞着镶满红宝石的弯刀。
他声嘶力竭地对着望不到头的骑兵潮咆哮:
“他们只有五十辆铁车!”
“我们有二十万真神庇佑的勇士!用人堆!给本王用命去堆死他们!”
“大唐的箭再快,难道还能杀光这无边无际的草原儿郎吗?”
“只要冲到近前,用铁锤砸,用火烧,那铁罐子里的小矮子们就得死!”
然而,这位亲王很快就绝望地发现,在他眼中的人海战术,在已经跨入工业化门槛的杀戮机器面前,纯属是在给死神那本厚厚的名册贡献年终KPI。
甚至连延迟对方推进速度的功能都没有。
“各车组注意,膛压稳定,角度修正,三点钟方向,扇面扫射,放!”
随着程处默在指挥车内的一声暴喝,雷神战车顶端的双联装寡妇制造者开始疯狂旋转。
那种声音不再是传统意义上箭矢离弦的嗖嗖破空声。
而是密集的、带起刺耳音爆的呜呜怒吼。
瞬间在空中织成了一张肉眼难见的、死亡金属交叉网。
这不是战争,这是一场精准到毫秒的、单方面的效率收割。
李安亲手调配、由小兕子亲自刷漆的红色幸运箭,已经成了联军士兵余生挥之不去的噩梦。
“啊!我的腿!这火灭不掉!水泼上去烧得更旺了!阿妈救我!”
“妖火!这是大唐的诅咒!龙王爷降下天罚了!”
战场上,无数被射中的士兵瞬间变成了凄厉的人形火炬。
那些特制的磷基涂料在与空气的高速摩擦和入肉的剧烈撞击中瞬间引燃,迸发出诡异的鲜红烟雾。
那种火极具黏附性,即便在沙地里疯狂打滚也无法熄灭。
反而顺着皮甲的缝隙直钻骨髓,将惨叫声拉得极长。
那种直观的、非人的、带有化学美感的惨状,比单纯的死亡更能摧毁人类残存的理智。
许多原本悍不畏死的突厥残部,此刻宁愿转头被身后的督战队砍掉脑袋,也绝不肯再往前迈出一步。
他们看向那些喷吐着黑烟、嘶吼着蒸汽、侧方不断弹出滚烫铜制弹壳的钢铁怪物,眼神里只剩下了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那是面对未知文明的降维恐惧。
程处默坐在领头的雷神一号战车里,推开沉重的圆形舱盖。
他抬手拉下那副黑漆漆的工业防风墨镜,遮住了眼底那抹被硝烟熏出的血色。
他现在的气质,早已从长安街头的混世魔王,蜕变成了大唐第一尊钢铁杀神。
他抹了一把满脸的煤灰,手里抓着的不再是笨重的马槊,而是一个大功率的电喇叭。
“程校尉,侦测到敌军右翼骑兵试图侧翼迂回,看样子是想玩火中取栗,掏我们的后勤弹药箱。”
传令兵的声音通过特制的传音筒闷声传来,呼吸急促而兴奋。
“呵,格局小了,兵法看多了吧?”
程处默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命令第一分队转向,进行饱和式火力覆盖,把那一公里的沙丘给我犁平了!”
“不管是活人还是耗子,都得给老子变成熟肉!”
“其余人,继续中路平推!”
“告诉兄弟们,杀够一百个,晚上红烧肉罐头管够,老子亲自给你们开盖!”
“要是能抓个小国王回来,老子让他喝可乐喝到吐,直接醉死在二氧化碳里!”
神箭营的汉子们爆发出了一阵阵如同饿狼般的咆哮。
在这些被李安洗脑过的士兵眼里,前方冲过来的哪里是悍不畏死的骑兵?
那简直是移动的红烧肉,是闪闪发光的白银,是能给家里婆娘换一整套头面的功勋券!
在物理超度的恐惧和红烧肉的诱惑双重驱动下,西域联军的抵抗显得不仅苍白,甚至有些滑稽。
许多部落首领在看到雷神战车排气管冒出黑烟的瞬间,就整齐划一地扔掉弯刀。
他们跪在滚烫的沙地上,熟练地用蹩脚的大唐官话高喊:
“降了!龙王爷显圣!求求别射了!我们也是受了那高昌贼人的蛊惑啊!”
但钢铁洪流并未停歇。
李安在他们出发前交代得很明确:
这一仗,不仅要打赢,还要把西域十八国的脊梁骨彻底踩成齑粉。
要让他们听到蒸汽机的响动就下意识跪地。
要把这片土地打得千疮百孔,才好给未来的大唐第一号西域铁路腾出路基。
此时,远在千里之外的长安皇宫。
李靖和李绩两位大唐军神,正对着案几上那份由红翎急使送达、甚至还带着硝烟味的战报,陷入了长达一个时辰的死寂。
两双布满老茧、曾指挥过千军万马的手,此刻竟然都在微微颤抖。
甚至连酒杯都端不稳。
“半个月……二十万联军……就这么像割麦子一样崩了?”
李绩干涩地咽了口唾沫,低头看看自己的双手。
他感觉自己这辈子钻研的那些孙子兵法、六韬,统统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这不叫打仗,这叫工业化收割。”
李靖长叹一声,眼神中满是英雄迟暮的落寞与对新时代的震撼。
“在这种每分钟一千二百发的绝对射速面前,什么奇正相生,什么诱敌深入,统统成了滑稽的表演。”
“对方根本不需要计谋,他们只需要足够的弹药和通红的枪管。”
“这玩意要是早出来十年,老夫当年何至于在草原上跟那帮突厥余孽玩捉迷藏?生生熬白了头发。”
李靖抬头,看向龙椅上的那位。
此时的李世民,正处于一种极度亢奋、近乎于军事癫狂的状态。
他手里攥着半瓶李安特供的冰镇可乐,嘴角挂着一丝黑色的液体。
他的眼神炽热得几乎能透过战报看到玉门关的火光。
他已经完全沉迷在李安那套火力不足恐惧症和大炮开路的逻辑里不可自拔。
“哈哈哈哈!好!杀得痛快!真乃神人也!”
李世民猛地拍案而起,那龙案上的白玉茶杯都被震得跌落在地,摔了个粉碎。
“朕就知道,安儿这孩子打小就心黑……咳,就聪明绝顶!”
“这物理超度,深得朕心!”
“什么叫天可汗?手握雷霆者,方为天可汗!”
他大手一挥,对着阶下噤若寒蝉的满朝文武霸气侧漏地宣告:
“安儿说过,真理只在射速之内!朕现在觉得,这话才是万世不易的治国基石!”
“谁不服朕,朕就跟他讲讲射速的道理!谁要跟大唐讲道理,朕就跟他讲讲格物的逻辑!”
“传旨!让承乾给朕狠狠地修铁路!”
“不要怕花钱,钱不够朕去抄世家的……咳,朕去发行国债!”
“谁敢阻拦路基铺设,朕就让雷神战车去他家祖坟上现场演示一下什么叫物理超度!”
“给朕加钱!加人!加钢铁!朕要这钢铁长龙,一个月内必须看到西域的沙子!”
与此同时,大唐最强007项目经理李承乾,正穿着一身满是油垢的蓝色工装。
他在蓝田天工院的铁路总指挥部里疯狂咆哮。
他连看都没看那高昌国使者送来的、写满求饶文字的丝绸信件。
直接将其团成一团,塞进了身旁蒸汽试验机的锅炉里,成了助燃的废纸。
“求和?现在知道求和了?早干嘛去了!”
李承乾双眼通红,那是因为过度熬夜和亢奋导致的。
“告诉那帮使者,求和可以。”
“但得等老子的铁路铺到他们皇宫门口,等雷神战车的履带在他们金銮殿上压出一道槽,再来跟本宫谈投降的姿势!”
李承乾看着窗外那不断延伸、向着西方地平线蔓延的冰冷铁轨。
心中那股名为野心的火焰疯狂燃烧。
他终于彻底理解了李安那句以战养路背后的恐怖金融与暴力逻辑。
用战争开路,用钢铁锁喉,用铁路吸血。
大唐的国运,正顺着这些闪烁着寒芒的轨道,死死扎进西域十八国的每一寸皮肉与每一条矿脉里。
而那个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只有六岁的李安,此时正四平八稳地躺在蓝田院子的阴凉摇椅上。
他一边用吸管喂着身边小兕子喝冰镇可乐。
一边在那个写满债主名录的小本本上,再次用铅笔划掉了一个五姓七望中某位长老的名字。
他笑得那叫一个粉雕玉琢、人畜无害,像极了邻家最乖巧的孩子。
全然不顾这世界已因他而翻天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