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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的孩子哭声嘶哑。
他不敢看地上的爹娘和小妹，死死攥着谢运的衣袖，浑身抖得停不下来，嘴里反复念叨：
“你们.....别死......”
谢运僵硬的站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低头看着地上的尸体，指尖的文气还在微微颤抖，满心都是自责——若他们能多留个心眼，若能早一步察觉异常，这事就不会发生。
李然处理完行凶者，走了过来。
“先把人安葬了吧......”
谢运点头，低头说道：“狗剩，我们先把爹娘和小妹埋起来，好不好？让他们安安稳稳的。”
“呜呜......什么安稳？他们都死了......”男孩用抖动的声线说出了这一番话。
谢运和李然，心里被打了一拳。
片刻后李然手指凶手的尸体，恶狠狠地说道:“我要把他们吊在云镇的大门口，让每一个外乡人都看得到！”
谢运看向他，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这样做太恐怖了不是？
可恐怖一些不是也有好处的吗？
...
李然找来两块木板，将狗剩爹娘和小妹的尸体轻轻抬上去。
之后，他们来到了狗剩家。
邻里们见两人抬着门板过来，还抱着浑身是泪的狗剩，都围了过来。
有人看清门板上的尸体，倒吸一口凉气。
“天呐！这...这......”
“害天理咯！早上走之前还好好的！”
接下来有人询问脸色苍白的狗剩。
“孩子，你家人这是遇到什么事了？”
“呜呜......”孩子见到熟人，又哭了起来。
几位妇人也跟着哭了起来。
谢运开口说道：“各位乡亲，狗剩家遭了难，还请大家搭把手。麻烦哪位，去通知一下狗剩的亲戚......”
一个穿粗布短褂的汉子应声：“谢先生放心，我这就去！”
其余邻里也纷纷上前，七手八脚地帮忙，将尸体抬进茅屋里，找了干净的布单盖好。
有人叹着气，上前与狗剩一起哭。
“谢先生，这棺木咋办？村里也没现成的，得去镇上买。”一个老人问道。
谢运点头：“我这就去。”
谢运一路疾行，不多时就到了镇上的棺木铺。
“咦？是先生您？”掌柜的认出了谢运。
谢运长话短说：“要三口，两副成人的，一副孩童的，要最好的。”
“啊？”掌柜的一下没反应过来。
“麻烦快点。”谢运没有多解释。
掌柜的不敢怠慢，连忙吩咐伙计：“快，把那三副柏木棺抬出来，给谢先生送过去......”
谢运又去买了很多吃食，招待客人。
狗剩家就剩狗剩了，他办不了这些事。
等他返回时，狗剩的亲戚们已经到了，此时很多人跪在盖着白布的尸体旁痛哭流涕、连连哀嚎。
一些人哭天抢地，一些人柔声劝诫。
“我的好大哥啊......”
“唉，人遇到什么事啊？”
“看开点了，人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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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面很悲怆，好半天才止住哭声。
不多时，周老爷和镇长也来了。
周老爷带来些米面粮油。
镇长则神色愧疚：“谢先生，是我没管好镇上的治安，才出了这种事。”
谢运摇摇头，
“不关你的事，是我们的问题。”
两人坐了片刻，见谢运二人忙着照料大小事宜，便打过招呼之后离去。
傍晚时分，狗剩醒来。
此时这孩子不再哭闹，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门槛上，望着村后坡的方向。
棺木送到后，谢运和李然带头，邻里们也都主动帮忙，小心翼翼地将尸体移入棺木。
成人的棺木不大，孩童的小棺木更是小巧，衬得愈发可怜。
“下葬的地方选在哪？”有人问道。
于是一些人邻里开始讨论。
最后有人敲定道：“就葬在村后的坡上吧，挨着他爹的爹娘，也算是有个照应。”
众人议定下葬之地，便立刻动手准备。
几个年轻汉子扛着锄头，往村后坡上赶，先挖好三个土坑，成人的坑深些，孩童的浅些，边缘拍得平整。
谢运付了棺木钱，又让李然去镇上买了些香烛纸钱。
邻里们主动找来麻绳和木杠，将三副棺木绑好，众人合力抬着，慢慢往坡上走。
狗剩被谢运牵着，走在队伍最前面，眼睛红肿，哭声早已沙哑，只是时不时抽噎一下，小手紧紧攥着谢运的衣角。
到了坡上，众人将棺木放入土坑。
谢运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孩童棺木的边缘。
“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
“我会照顾好狗剩的！”
有人递来铁锹，谢运率先挥锹填土。
李然和邻里们也跟着动手。
泥土一铲铲盖在棺木上，渐渐堆起土堆。
狗剩对着土堆跪下磕头。
接着就是很简洁的一些仪式。
安葬完毕，众人陪着狗剩回到家中。
屋里空荡荡的，只剩下破旧的桌椅和没收拾完的农具，气氛愈发沉闷。
谢运找来邻里，说道：
“狗剩年纪小，他的衣食住行，我们会负责，若有什么事，随时找我们。”
旁人闻言震惊道：“啊？这样的话，也算是这孩子的造化！”
...
思索了许久后，李然还是做了。
他将行凶者的尸体，按之前的想法，将九具尸体吊在云镇街口的木桩上，旁边贴了张字条，写清他们的恶行。
路过的人见了，就算不认识字，恐怕也得心惊胆战地去询问事情的原委。
算是一种带有恐怖主义的震慑。
谢运将狗剩带回学堂，给他安排了住处。
他依旧有住所，只是没有家了。
或许以后会有，但现在没有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