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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录取了五百零五人。
接下来，就是宣布这个结果。
谢运拿着这份名单走到高台之上。
“接下来我们宣布入学的名单。”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他却没受到丝毫影响，目光扫视全场，声音平稳地开始念名。
“狗剩、春桃、柳承、苏婉儿......”
名字一个个念出，被点到的孩子眼睛发亮，家长们也松了口气，互相道贺。
五百多人，确实不少。
一个个念出来，也花了些时间。
但对很多人而言，这段时间很短。
这时没被念到的人们则渐渐沉下脸，空气里的躁动像潮水般漫上来。
谢运将名单合起：
“以上是通过考核的学子，三日后入学。其余的就可以回家了......”
他话没说完，人群里就炸开了锅。
“凭什么没我家娃？他前两场都过了！”一个汉子往前挤了挤，满脸怒容。
“就是！我家小子是并州赵家的，你们也敢漏了？”一个锦衣妇人叉着腰，声音尖利。
“到底考了啥？凭啥不明不白就刷下来了？”有人喊得更大声。
家长们的不满像滚雪球似的扩大，有拍桌子的，有骂骂咧咧的。
还有几个武夫世家的随从往前凑，手按在刀柄上，气势汹汹，作出一副要动手的样子。
谢运站在高台上，静静看着。
等喧闹声小了些，才开口：
“考核标准，三场合一。心不诚者、行不正者，不取。”
“啥叫行不正？我家娃咋就不正了？”刚才的汉子喊道。
谢运瞥了他一眼：
“我说不正就不正，你管得着吗？”
“你......”汉子脸色骤变，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旁边的锦衣妇人哼了一声：“我家孩子就算没通过，也轮得到你教训？还瞎说什么行不正？”
谢运听后笑道：
“说的确实在理，我确实没有定义谁的能力，你们只管离开就行了。”
“哼！”妇人冷哼一声，眼神怨恨。
人群里仍有不服气的。
“我们住了一个月，花了多少银子？就这么被刷下来？”一个富商模样的人喊道。
“是啊，我们可是大老远赶来的，结果什么都没捞到就回去了，花得起算谁的？”
“你们办学堂，是不是也收了好处？”
“是啊！为什么录取别人家的孩子，而不是我家的？凭什么啊？”
“......”
总共有一千六百多人，录取仅五百。
所以遇到的不满是大于满意的。
对此谢运目光扫过攒动的人头，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嘈杂：
“说了就是这样。谁有不满，也没有用。”
他顿了顿，淡然道：
“要是实在觉得不公，想争一口气，也简单——可以上来和我打一架。”
“......”
话音落地的瞬间，现场鸦雀无声。
刚才还在拍着大腿叫骂的汉子，手僵在半空；叉腰的锦衣妇人嘴角抽搐了两下，往后缩了缩。
人群后排，几道身影动了动。
那是并州赵家的供奉。
其中一个眯起眼，指尖在腰间的刀鞘上蹭了蹭，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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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要打架，还怕你不成？
只是打得过你，也打不过你身后的那人。
没办法，谁让你们读书人嚣张咯！
所以一些识趣的人开始离去。
人群里的躁动也在慢慢平息。
刚才喊得最凶的汉子低下头，悄悄拉着孩子往人群外挪。
锦衣妇人狠狠剜了高台上一眼，也带着仆从转身离开。
那些按刀柄的随从对视一眼，终究没敢上前，只是悻悻地跟在主家身后。
没人真的敢上台。
谢运的话看似平淡，却像一块石头压在每个人心头。
谁都清楚，真是他们说的算。
在这里和这些读书人动手，和打那位老人的脸没区别。
大家都是望风而来，怎敢如此？
接下来，人们陆续离开。
不久之后，空地上只剩下通过考核的五百多个孩子，和少数仍在一旁等候的家长。
谢运走下高台，走到孩子们面前。
刚才面对众人时的淡然消失不见，语气放得极柔：
“都站累了吧？”
孩子们大多低着头，有的紧张地绞着衣角，有的偷偷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怯意和好奇。
“三日后入学，”
谢运看着孩子们说道，“学堂里有书，有笔，你们不需要带什么。中午有免费的午饭吃，不用怕饿肚子。”
他指了指身边的李然：“这位是李然先生，以后会和我一起教你们。”
李然笑着朝孩子们挥了挥手。
有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怯生生地问：“先生，上学要挑谷粒吗？”
是那个叫春桃的女孩子。
谢运想起幻境里她刨土时磨破的指甲。
“不用。但学堂有学堂的规矩，比如要按时上课，要爱护书本，要和同学好好相处。”
有孩子小声问：
“要是.......要是学不会咋办？我们还会被赶走吗？”
谢运笑道：
“学不会就慢慢学，先生们会教到你们学会为止......只要没犯很大很大的过错，你们永远都是学堂的学生。”
孩子们渐渐放松下来，小声议论着。
有的问书本是什么样的，有的问午饭吃什么，还有的拉着身边的同伴，眼里闪烁着期待的色彩。
谢运看着他们，忽然想起自己以前。
他的标杆，其实就是先生。
对待自己的学生，就要像先生对自己那样。
他柔声说道：
“大家请记住，从今日天起，你们在我们的心里都是一样的。不管以前穿什么衣裳，家里有多少钱，进了学堂，就都是学生。”
“先生会教你们认字，教你们道理，也教你们怎么做人。但最重要的，是要记住自己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孩子们听着，眼睛眨巴着。
这些话他们其实不大听得懂。
不过也没关系。
因为听得出来很温柔就够了。
谢运看了一眼这群孩子，轻声道：
“回去吧，记得告诉爹娘，三日后一早，我在学堂门口等你们，我们来讲第一堂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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