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鸣自镇西山归来,落座于位。
接下来,他要写一些东西。
这是一件他规划已久的思想,如今一蹴而就。
弟子们分散各地办学,虽有章法,却缺统一规整,若想让文道稳稳扎根,需有长远筹谋。
沉吟半刻,他提笔开始落字。
这是写给学生们的信件。
信中没有冗余客套,只捡关键言说。
一词一句,就像是在做报告。
写完钟鸣便抬手一拂,周身文气裹着信纸,化作百十道流光,飞向各地留守的弟子。
织金城,苏占正伏案整理课业,忽然心念一动。
“呀,先生传信来了!”
苏占一喜,忙与张坏名知会。
接着二人开始共同阅信。
信中字迹简练,先问诸弟子安好,言明自身游历所见,随后便点出核心——五年规划。
还有一个标题是:《第一个五年规划》
“这是来自先生的指示啊!”
二人精神一振,非常认真开始地默读。
读完信,他们皆陷入了久久沉思。
不出所料,当真是一件大事。
苏占之后开口说道:“先生说,五年之内,首要之事是稳固现有学堂,不盲目扩招弟子,先将已入学的孩童教扎实。”
张坏名连连点头:
“先生考虑得周全。如今织金城学堂刚起步,百姓虽有求学之心,却仍有疑虑,若贸然扩招,教学质量跟不上,反而会造成不好的影响。”
苏占忽然笑道,
“坏名兄啊,你说是‘没有学好’好一些呢,还是压根就没学好一些呢?”
“啊?”张坏名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想了想后答道:“这个......想来还是前者要好一些。”
苏占忽然指着张坏名的鼻子,“哈哈!好啊张坏名,那你的意思是先生的指示是有问题的吗?”
张坏名一愣,随即也笑了,拍开苏占的手:“休要胡扯,我怎敢质疑先生?只是前者听起来更留有余地,不过先生的意思显然是要我们注重已经就学的学生的教学质量,就像他老人家曾在鸡村让人旁听一事。”
“嘿,你小子也不笨啊!”苏占收了玩笑神色,“说正事,先生强调先教扎实,你我得定个章程。如今学堂有三百余名学童,分了两班,先生传下的课本虽全,却得结合织金城百姓的底子稍微做出调整。”
张坏名点头:
“我早有琢磨。学童大多出身农户、工坊,白日需帮家里干活,只能早晚授课。先生信中说‘循序渐进’,我看第一学年,先以识拼音、数字为主,兼顾浅显道理,不贪多求快。”
“有理。识字要分梯度,先认常用字,比如柴、米、田、工,贴合他们的生活,学了能立刻用,才不会让百姓觉得读书无用。”
张坏名提笔记下,又道:
“第二学年,可加入先生留下的《故事五十篇》,讲礼义、明是非,同时教些基础文气感应之法。”
苏占抚掌而笑:
“到了第三年大概就能解决师资问题,咱们二人精力有限,先生信中提‘培养本地师资’,我看可以从现有学童中挑选资质尚可、心性端正的,重点教导,日后让他们留堂授课。”
张坏名抬笔勾了勾,笑道:“不过先生信里也提了,师资是根基,这事得早做打算。但挑学童可得严点,别像你似的,上次见个孩子机灵,就把先生传的课本给他乱翻,他居然想拿去擦屁股......”
苏占一拍额头,哭笑不得:
“那小王八蛋真是让我也看走了眼!”
张坏名也不恼,指了指笔记:“说正事,还有学童们早晚授课,得定个规矩,迟到早退的得管,但也不能太严,毕竟他们还要帮家里干活。你说,罚抄课文可行?”
苏占摇摇头,“他们没钱买纸笔。”
“城主大人不是说,学堂也如何需要的都免费提供?”
“笨蛋,他如此说,我们就如此做啊?”
“什么意思?”
“先生不在我们身边,你别把他人想得太好咯!”
“嗯,我明白了......”
...
改变世界,需要实事求是。
一个月是假的,一年、十年都是不显示的。
因此,钟鸣暂定了十个五年计划。
五十年,算是这个世界常人的一生。
首先就是如苏占、张坏名所议,稳固现有学堂,不盲目扩招。以识字、识理为基础,贴合百姓生活授课,培养本地师资,让学童先扎牢根基,让百姓真正看到读书的用处。
其次,就开始扩大学堂覆盖,每座城池至少设一所主学堂,村落设蒙学点。同步推行基础文气教学,让学童能借文气改善生活,扭转民众的固有认知。
随后规范文道修行体系,明确文道境界与修行路径,打破世俗的偏见,为后续革新做准备。
至此,教育的意义就开始深入人心了。
接下来就步入实际。
推动王朝革新,倡导,引导民主!
打破封建的固化认知,民众意识开始觉醒。
普及基础教育,让适龄天下人皆有书可读。
推动律法改良,结合文道理念,制定兼顾强弱的律法,禁止苛政与欺压,让公道落地,不再是口头空谈。
实现文道普及天下,百姓明事理,武夫守正道。
文武并立,没有高低之分。
将极端的特权者全部给拉下马!
完成这一切,钟鸣预计将耗费五十年。
此时他抚摸着案上的五年规划草稿,神色平静。
在地球,这是半个世纪。
长寿者半生的光阴。
而在这个世界,几十年不过是修行路上的一段小憩,于如今的他而言,更属于短暂。
仓促,尤其是对于某些老骨头而言。
这些个王朝、世家几千年都过来了,想必日后必然习惯不了这区区数十载的改变。
打架,是必然要打的。
钟鸣一行人,只管去做便是。
至于影响有多大,就是尽人事听天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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