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汉的话,两个孩子是听不懂的。
“读书人”是什么,他们也没有概念。
“运气好”意味着什么,他们也体会不到,只知道眼前这个浑身酒气的男人,杀了刚才要抓他们的人。
他们缩在铁笼角落,浑身还在发抖。
心想,这人又是怎样的人呢?
孩子们反应不过来,心中迷茫、惶恐。
年幼的那个孩子早已吓得魂不附体,脑袋埋在膝盖上,双手死死捂住耳朵,连抬头看醉汉的勇气都没有。
醉汉看着他们,也不生气。
他咧嘴笑了笑,伸手一把扯住笼上的铁链。
“哐当!”
铁链直接就断了。
“啊?”年长的孩子面露惊讶。
醉汉笑了笑,将两个孩子从笼里拉了出来。
孩子的衣服又脏又破,沾满了尘土和泪痕,碰到他衣袖的瞬间,还下意识地后缩。
醉汉想了想,开口道:
“我既然救了你们,就不能丢下你们。不然你们这样小,恐怕要不了多久还是死,愿意的跟着我吧!”
说完,他转身就走。
只是脚步左右摇晃着,速度慢得像蜗牛。
偶尔还会打个酒嗝,身上的酒气飘得老远。
马车旁,三具尸体还躺在地上。
鲜血凝固,血腥味刺鼻。
两个孩子你看我,我看你,暂时没动。
年长的男孩犹豫了片刻,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醉汉远去的背影,咬了咬牙,抬脚跟了上去。
他知道,自己没有别的选择,留在原地,要么被其他人抓走,要么饿死。
年幼的孩子见他走了,也慌了。
他连忙迈着小短腿跟上,生怕被丢下。
醉汉走在前头,似乎没在意身后的两个小尾巴,依旧晃悠着,嘴里时不时唱着几句听不懂的语言:
“Maa,jtkilledaan~”
“......”
走了半柱香的功夫,出现一家酒馆。
酒旗在风里飘着,门口还站着两个伙计,正招呼着往来客人。
“喝酒咯!”醉汉咧嘴一笑,加快了脚步,走到酒馆门口,扯着嗓子大喊:
“好酒好肉,尽管上来哟!”
他的声音又响又脆,打破了酒馆里的宁静。
屋内的客人纷纷转头看来,脸上都露出不悦之色。
但店里的伙计见状,连忙堆起笑脸迎了上来,点头哈腰:“好嘞爷,您请坐!里面请,有空位!”
伙计一边引着醉汉往里走,眼角余光瞥见了他身后的两个孩子,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挥着手呵斥:“滚滚滚!他娘的怎么敢到这儿要饭?这不是脏了爷的地方吗?”
年幼的孩子被吓得一哆嗦。
醉汉头也没回,摆了摆手,语气平淡:“他们是跟着我来的,先去帮他们洗一下,再找两套干净的衣服来。”
“啊?”伙计愣了一下,满是意外。
没想到这醉汉会护着两个乞丐模样的孩子,但他气度不凡,伙计只是凡夫俗子,根本不敢违抗,连忙应道:
“好嘞好嘞,小的这就去办!”
伙计引着醉汉到了靠窗的一张桌子旁坐下,又招呼另一个伙计,带着两个孩子去了后院。
醉汉坐在椅子上,敲了敲桌子:
“先上酒啊!”
“好嘞爷,马上就来!”伙计连忙应声。
不多时,伙计端着两壶酒过来,放在桌上,又陆续端上了酱牛肉、烤羊腿、炒青菜,还有一盘馒头,满满一桌子,香气扑鼻。
醉汉拿起酒壶,仰头一饮而尽。
“哈~难喝的特别啊!”
接着又拿起一壶,再次饮尽。
喝完后嘶牙咧嘴地嚷道:“呀呀,我去,伙计你上的是什么烂酒?糊弄老子小心我把店给拆了!”
“大爷,这是好酒啊!”
“好个蛋,糊弄谁呢?重新上!”
“......诶,马上马上!”
伙计无可奈何,拿起酒壶去筛粮食酒。
又过了一会儿,两个孩子被带了过来。
他们洗干净了脸和手,换上了两套略显宽大的粗布衣服,虽然不算精致,但干净整洁,比之前的几块破布好了太多。
两个孩子怯生生站在桌旁,没敢坐。
眼神黏在满桌饭菜上,喉咙不停滚动。
桌上的烤羊腿还冒着热气,馒头暄软雪白,炒青菜油亮翠绿,从视听上诱惑每一个饥饿的人。
两个孩子不敢多看,却又忍不住偷瞄。
醉汉喝得兴起,见状大手一挥:
“尽管吃,管够的呢!”
他这样说完,两个孩子还是没敢动,僵持了片刻,年长的男孩试探着伸出手,指尖碰到馒头的瞬间,又猛地缩回,看向醉汉。
“吃吧,墨迹什么?”
这下,两个孩子放开了。
他们扑到桌边,一手抓着馒头,一手往嘴里塞酱牛肉,狼吞虎咽,嘴角沾满油星和碎屑,吃相难看至极。
或许吃了这一顿,要他们死都行。
醉汉对此毫不在意,靠在椅背上,晃着酒壶,哼起了小曲:“人生于世上有几多知己?多少友谊能长存......”
调子跑得老远,却唱得尽兴。
他喝一口酒,哼一句词,眼神涣散。
伙计端着新筛的粮食酒过来,见此情景,不敢多言,轻轻放下酒壶,躬身退了出去。
屋内的客人各自吃着饭,偶尔有人瞥向两个孩子,心想这人大概是个畜生,但也没人多管闲事。
孩子们吃着,醉汉喝着。
他的酒壶换了一个又一个,饭菜也逐渐少了。
醉汉忽然笑道:
“好了,你们两个别吃了。”
“......”俩孩子一愣,皆停了手。
他们已经吃饱了,可还是想吃。
醉汉喝着酒,缓缓道:
“不是舍不得让你们吃,而是饿太久后体内血糖会偏低,突然猛吃导致血糖骤升骤降,容易头晕、心慌......空腹时胃酸浓度高,突然大量食物涌入,极易引发急性胃炎、胃痉挛,严重可能诱发急性胃扩张!”
“.......”
孩子们听不懂,但也没敢再吃了。
醉汉咂咂嘴,笑道:“哎呀,我的话真多!”
说完,又继续大口喝酒。
没过多久,屋外传来了喧哗声。
醉汉放下酒壶,醉态明显:“哈哈......好,打完小的来老的,最俗套的剧情又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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