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刀,是不能犹豫的。
这是先生常常对学生们说的。
赵云落地之后,目光扫过倒地重伤的牛石,出手没有半分迟疑。
剑光一闪,鲜血喷溅。
牛石的头颅滚落,身体抽搐,很快没了气息。
巷子里瞬间死寂......
片刻后,巷口、墙角陆续探出一个个脑袋。
正是方才四散奔逃的民众。
他们本想躲远,却忽然被一股无形力量护住,只能在附近隐蔽处观望。
“那......那是城主大人?”
有人声音发颤,指着地上的尸体,满脸惊恐。
“城主......城主被杀了?”
“我的天!那人是谁?竟杀了城主!”
...
远处的某间客栈内,房间静谧。
马牛躺在榻上,身受重伤,气息微弱。
他胸口处伤口狰狞可怖,性命危在旦夕。
但是脑袋却是还在的。
钟鸣看着他,伸手凝出一股柔和的文气,缓缓注入马牛体内。
文气流转间,马牛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苍白的脸色渐渐有了血色,微弱的气息也变得平稳。
过了许久久,马牛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着粗气,眼神里满是惊恐与茫然。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颈。
“啊?......我没......没死?”
马牛声音发颤,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又摸了摸脑袋,
“我的脑袋也还在.......”
钟鸣坐在一旁喝茶,笑道:“说了会救你,便不会食言。”
马牛顿时有一种真假难辨的恍惚感。
真是恐怖......
这老前辈真是恐怖啊!
马牛挣扎着坐起身,语气恭敬又敬畏:“多谢老前辈的救命大恩!晚辈今天才算是见到世面了......”
钟鸣摆了摆手,
“莫要多礼,毕竟是我在麻烦你!不过你与我那些学生交手,虽败犹荣。此番经历,对你而言,是场劫难,更算是一场机缘!”
马牛愣了愣,随即眼中泛起光亮:
“多谢老前辈!”
钟鸣淡淡笑道:“相信用不了多久,你不但性命还在,甚至修为也可再上一层楼。”
所以,双方都有回报。
...
王林离开妓院后,已然身无分文。
他晃悠在陌生街巷,避开主街的喧闹,专挑偏僻处走,想找点乐子,顺便弄点银子。
事实证明,这些事很容易遇到。
拐过两道弯,他就听到前方传来哭喊声。
王林眼睛一亮,连忙摸了过去,躲在墙后张望。
那是一处废弃的牲口棚,里面围坐着四个汉子,个个面带凶相。
中间地上绑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衣衫被撕得破烂,脸上全是伤痕,哭喊声嘶哑。
“哭什么哭?再哭,就把你那只手也剁了!”
一个独眼汉子手里把玩着一把短刀,刀身沾着血迹,旁边还放着一截血淋淋的手指。
“我家真的没有银子......”少年哽咽着,浑身发抖。
“没银子?”另一个满脸刀疤的汉子嗤笑,“那就把你卖去妓院,一辈子卖屁股抵债,总比白死了要强!”
王林躲在墙后,眉梢一挑。
厉害了,还真是什么都能卖啊!
独眼汉子见少年哭个不停,烦躁地抬脚踹在他胸口。
少年闷哼一声,哭声戛然而止。
“呸!”刀疤汉子啐了一口,从怀里掏出个布包,打开竟是十几颗血淋淋的牙。
“这是今天收的,还差几颗就够一串了。”
另一个瘦高汉子阴笑:
“还是你会玩,收集这些玩意儿,能换不少银子。”
“那是,”刀疤汉子把玩着布包,“上次有个富家公子,就爱这个,一颗牙换一两银子。这小子的牙,看着还不错。”
说着,他就伸手去掰少年的嘴。
“啊啊!!不要啊......”少年拼命挣扎,却被绑得死死的,只能发出绝望的喊叫。
王林看得不耐烦,从墙后走了出来。
“咳咳!”
四个汉子猛地转头,见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顿时松了口气。
独眼汉子挥了挥短刀,语气嚣张:
“哪里来的毛头小子?”
王林没废话,瞬间冲到独眼汉子面前,不等对方反应,抬手一掌拍在他胸口。
“嘭”的一声,独眼汉子倒飞出去。
直接一掌就给打死了。
其余三人脸色一变,齐齐扑了上来。
王林保持着轻松优雅的姿态,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几人。
接着他用脚踢了踢地上的尸体,弯腰搜了搜,总共摸出了十几两银子。
他挥手斩断绑着少年的绳索,语气随意:
“起来吧,你安全了。”
少年瘫在地上,抬头看着王林,眼里满是恐惧:
“谢......谢谢大爷......”
“他们为什么绑你?”
“他们要银子,我没有......”
王林晃了晃手里的银子:“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少年猛地摇头,泪水又涌了上来:“不能说,他们要是知道我家在哪,会去害我爹娘的。”
“哟,哈哈。”王林闻言笑了笑。
这人似乎被吓得神志不清了。
但不得不说,确实是一块硬骨头。
手指被活生生给剁了,也不愿祸及家人。
王林瞥了眼少年流血的断指,抬手凝出一缕淡黄文气,按在他伤口处。
文气流转间,血很快止住。
“虽不能长回来,但治治也好。”
王林说着,将搜来的银子尽数塞进少年怀里。
少年浑身发抖,又要下跪。
“注意咯,别再被人抓住!”王林直接离开了。
类似这样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比如某处有几个闲汉围着一个瞎眼老乞丐,不是施舍,而是用石子砸他的膝盖,看他倒地哀嚎取乐。
巷尾破屋,传来孩童的呜咽。推门看去,一个妇人正用针挑着孩子的指甲,每挑一下,孩子哭一声,她就笑一声,嘴里喃喃:
“这样才听话,才不会乱跑......”
阴暗角落里,藏着数不尽的龌龊。
王林见到了许多,干涉了许多。
可见不到只会更多,干涉不了的同样更多。
世界太大,道理太少。
这让他的心情,变得很差很差。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