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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83章 年夜
    十二月三十日,新年前夜。

    雪下了半宿,天刚亮时停了。

    阳光透过云层,洒在积雪上,反射出晃眼的光。

    以鸡村为中心的附近几个村寨里,空气里飘着肉香、酒香,还有孩子们的笑闹声,比往年热闹了十倍不止。

    村民们比往年富裕了许多。

    家家户户的粮缸都满着,灶台上炖着肉,屋檐下挂着腊肉和香肠,连最穷的孤寡老汉家,烟囱里都飘着炖鸡的香味。

    今年,有一项新的习俗。

    那是之前先生在课堂上提及,又被学生记在心里的一件事。

    贴春联......

    王林专心致志,写十来个字却写出了一身汗水,最后喘着气说道:

    “爹,把对联贴好!”

    王父凑过来,叹气道:“唉!可惜钟先生不在,不然向他老人家去求一幅......”

    王林闻言大怒,“爹,你这是什么意思?我难道写的不好吗?”

    王父坏笑道,“哟,你还和先生比上了?”

    “额......”王林沉默了片刻,咧嘴一笑:“嘿嘿,先生没在,谁还有我写得好?”

    “你小子!”

    王父笑着摇摇头,拿起王林写的春联,眯着眼打量了片刻,把字给认全了,而上面端正地写着:

    “春风入喜财入户,岁月更新福满门”

    横批:“新年大吉”

    王林站在底下扶着梯子,仰头看父亲贴春联,忽然道:“爹,我给先生也写了一副,一会您帮帮我,我想去贴学堂门口。”

    “哦?写的啥?”

    “‘教泽绵长传四海,书香远溢十四州’。”王林说得字正腔圆,眼里闪着光,“先生教我们读书,咱们得让他知道,我们记着他的好。”

    王父浑身一震,低头看了儿子一眼。

    沉默片刻后,他应了声:“好。”

    院子里飘来肉香,王母在厨房喊:“饭好了!快进来端菜!”

    “马上就好!”

    王林应了一声,稍后跑向厨房。

    锅里炖着的猪肉冒着热气,旁边还有一盘炒鸡蛋,金黄油亮。

    往年只有过年才能见着点肉星,今年却常常有,鸡蛋也管够。

    这些改变是谁带来的?

    先生,那位如同神仙般的老人。

    ...

    陈丫丫的家里也很热闹。

    冯三保和陆残正在搬“年货”。

    院子里堆着不少东西,野猪肉、山鸡、还有几条冻得硬邦邦的大鱼,都是冯三保从深山里弄来的。

    要过年了,人却不齐全。

    可不管少了谁,年还是要过的。

    屋里,冯三保支起了大铁锅,烧得通红的柴火舔着锅底。

    锅里的肉汤咕嘟咕嘟冒泡。

    他往锅里扔了把香料,又切了大块的野猪肉丢进去,动作极其麻利。

    冯三保扭头喊道,“少爷,先生说过的春联写好了没?麻烦您给贴门框上去。”

    陆残语气不悦地说道:

    “冯三保,你这人长没长耳朵?都说了不要叫我少爷,不要叫我少爷,怎么就是记不住呢?”

    冯三保一副很惊讶的样子,“还真是,少爷,你看我老是忘!”

    “哼!”陆残冷哼一声,没有再理他,而是动笔写春联去了。

    他写了很多张,可总是不满意。

    练字这事,他还是很努力的,但这段时间以来,不要说什么大的进步了,就连离开之前的自己也比不上。

    越写,还越没有感觉了。

    饭做好时,天色渐渐暗了。

    冯三保端上一大锅炖肉,又摆上炸得金黄的丸子、卤得入味的兽骨,满满一桌子,看得人眼花缭乱。

    三人围坐一桌,冯三保举起碗,“嘿嘿,来来,大家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冯三保喝的是酒,两个孩子喝的是甜酒。

    冯三保夹起一块炖得软烂的野猪肉,塞进嘴里含糊道:“今年这山货格外肥,尤其是这野猪,跑起来跟小牛犊似的!”

    陆残低夹起咬了一口,含糊道:

    “还行吧......”

    手里的筷子却没停,又夹几个。

    刘寄奴吃着菜,夸赞道::“三保叔,这骨头卤得真香!”

    “那是,”

    冯三保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这一生啊,大多数时候就是个厨子,还记得我学厨的第二年,专门研究的就是卤菜!”

    陆残吃着菜,忽然抬头问:“冯三保,你知道先生现在在哪吗?”

    冯三保闻言顿了顿,“......我也不清楚,先生走之前也没有说太多。”

    陆残叹道:

    “唉,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娘之后说了什么,然后才给先生带来的麻烦......”

    冯三保果断地摇头,“我觉得不是,或许是比那更大的事情,毕竟先生这次连彭居前辈也给带上了。”

    刘寄奴轻声说道:“先生走之前,我就感觉他会离开一段时间,可也没有想到,竟然连年都不能回来过。”

    “......”三人沉默了一会。

    陆残开口打破了沉默,“寄奴哥,你不是写了一首诗吗?念来听听啊!”

    刘寄奴惊讶,“咦?你怎么知道?”

    陆残嘿嘿一笑,“我的耳朵可比常人好得多,你之前在院里嘀咕,被我听到了几句。”

    ...

    另一边,冯一一正帮着母亲摆碗筷。

    她爹冯祥脸上的伤还没消,是揍王老六时蹭的,此刻他正在院里劈柴。

    “爹,歇会儿吧,我来!”冯一一走过去。

    冯祥一愣,转头问,“你来干什么?”

    “我来劈柴呀!”

    “去去去,哪里有姑娘家来劈柴的?”

    “不,我就要劈!”

    “别闹!”

    “给我!给我!给我!”

    “唉~”冯祥拗不过女儿,递过斧头。

    “看我的!”女孩接过斧头,手腕轻转,斧头在空中划出道利落的弧线,“咔”一声,粗木应声劈成两半。

    “小心点!”冯祥看得眼皮跳了跳。

    冯母从屋里探出头,笑着说道:“你爹就是嘴硬,上次看你一拳打裂石头,夜里翻来覆去念叨了半宿......”

    “胡说什么?”冯祥脸一红。

    冯一一忍着笑说道:

    “爹,您放心,可千万不要想太多,反正只要您好好读书、认字,我是不会揍你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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