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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8章 一世的人
    多少事,尽在世俗中。

    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

    更哪堪,阴阳相隔?

    魂去黄泉,一切变得静悄悄的。

    赵地把黑娃抱到了屋内。

    钟鸣对他说道:“赵兄弟,以后黑娃就住我这儿了,明天麻烦你把他的东西收拾过来。”

    赵地看着有些不好意思:

    “钟爷...怎么好麻烦到你?黑娃住我那里,每天按时去上课就是了...”

    钟鸣眼神古怪的看着他:

    “是么,你家那位不会有意见?”

    “这...”

    赵地顿时被噎住。

    何止是有意见啊,简直是快闹翻天了。

    之前赵土死的时候她的战战兢兢,生怕连累到自家,但奈何赵地坚持,她无可奈何地也来帮了几天忙。

    现又是一桩命案,遗留的孩子还要住过来,她如何能接受得了?

    今天两口子还因此吵了一架,嚷道:

    “怎么不送去他伯伯家?”

    赵地气的够呛,黑娃也无地自容。

    所以寄人篱下是真不好。

    看他的样子钟鸣也知道自己说中了。

    “就这样决定吧...明天你来帮我把牛棚装修一下,再把黑娃家的床搬过来,他和寄奴住在一起!”

    钟鸣家小,里屋包括了客厅、卧室、厨房,确实无法再容纳一张床,所以刘寄奴才去的牛棚。

    不过这几天住了人之后,已经大不相同了。

    听着寒酸,但住着舒服。

    除了外观仍是牛棚外,它就是个蛮舒适房间了,而且,还特别的宽敞。

    这些孩子是不会嫌弃的。

    赵地有一种‘甩开包袱’的负罪感。

    “钟...钟爷,感谢您!”

    钟鸣手指向炸好的油疙瘩:

    “刚炸的,吃点?”

    赵地当然一点胃口也没有,“不了钟爷,我先走了,明天我一早就过来...,”

    赵地临走前忍不住再次说道:

    “钟爷,感谢您!”

    钟鸣摆了摆手,“路上注意安全!”

    之后无话...

    刘寄奴送走了赵地,关上了大门,快步跑到牛棚里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床铺,他知道这里今天是要两个人睡的。

    那么就应该理整齐一些!

    以前的生活还历历在目。

    在奴隶市场的时候,大家总是一堆人挤在一张草席上睡觉,那是一间不通风的房间,里面乱糟糟的,什么味道都有。

    最令他印象深刻的是每天被叫醒的场景,每次天都是灰蒙蒙的,老是会有先起身的人,用臭脚丫子踩到他的头。

    没多久,就养成了早醒的习惯。

    他一直觉得自己不像个人。

    现在被先生收留了,有了自己的床和衣服,才有了做人的感觉。

    男孩曾在心里猜想过,因为先生对他这么好,所以可能随时会带他去注册户籍,这样他就“真正”的不是一个奴隶了。

    可过了这么久,先生从没提起。

    于是他心想:

    “我得到的已经够多了...”

    男孩不知道的是,不是先生不愿意,而是先生从来就没有认为,这个世界的一纸户籍能够代表什么。

    相当于废纸,不是吗?

    难道钟鸣是要教学生出来做官吗?

    当然不是...

    和那些道理一样,只能约束弱者。

    这个世界能够代表一个人真的立足的,不是什么来证明身份,唯有实力而已。

    “寄奴!”

    钟鸣抱起昏厥的孩子走了过来:“今晚黑娃就先和你挤挤,明天会有新床搬来!”

    男孩点点头,“先生,枕头我放里面了,让赵同学睡进去!”

    钟鸣放下黑娃,说道:

    “去屋里再拿一个。”

    男孩轻轻摇头,

    “先生,我不靠也行的,早就习惯了!”

    钟鸣没说什么,转过身:

    “寄奴,没吃饱再来吃两个疙瘩。”

    男孩跟在后面,也没矫情:

    “好!”

    里屋,一老一少还在,缺了那位青白少年。

    刘寄奴四处看了看,

    “咦,先生,那位先生不见了!”

    钟鸣没多在意,缓缓坐下:“他啊,本来就是阿飘...”

    刘寄奴点了点头,啃起了疙瘩。

    钟鸣没了胃口,脑中想着事。

    朝廷,

    就像这个世界第一大的门派。

    武夫们向往去做官,无非就是想成为肉食者的一员,方便在这个社会体系中享受更优越的待遇。

    钟鸣以前在城里的县衙工作,

    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当时的县老爷是一个武夫,境界是多少钟鸣当然看不出来,现在他已经不知道升官到哪去了。

    此人有一个特点就是爱吃。

    他最爱的一道菜叫作‘鹌鹑羹’,每碗羹仅取鹌鹑的舌头,需猎杀数百只鹌鹑才能做成一碗。

    他三天一顿,每顿起码三碗。

    有一次他吃第二碗羹时,突然将碗一甩,怒骂道:“淦,谁他妈的往里面放鸡舌头来糊弄老子?”

    因此,后来有二十七人被割了舌头,做成了一碗带血的‘人舌羹’,然后再由这二十七人分而食之。

    这件事后来传到郡守的耳朵里。

    值得一提的是,当时的郡守就是现在这位。

    只可惜当时没有一个幼童对他说:

    “爹爹...打...打豺狼。”

    所以这位郡守大人听后只是笑道,“一位县令好吃一些算什么?他还能吃得过我啊?”

    琵琶郡是个小地方,只有十五个县。

    这里的读书人少,武夫更少。

    这些人少了,农民就多。

    这些人呐,没背过什么《君父训》,自然也不知道什么‘圣人言’,他们只深谙一个道理:

    自己谁也惹不起!

    这一世人呐,走的路处处是坎。

    ...

    月亮弯得像一根香蕉。

    在夜空下,有一道青白色的幽魂,漫无目的地飘荡在琵琶郡的荒野里。

    他没有任何目的地,只是想避开那个令人伤心的地方。

    只是他游来游去,却发现哪哪都一样,所以他干脆来到了野外,来到没人的地方,飘过了许多条河,飘过了一座又一座山...

    似乎过了好久,他被一条大江拦住了去路。

    少年想继续往前,可当他飘到江上时,原本飘浮的魂体却没进了江面,随后一股寒冷袭来,激得他立马缩了回去。

    他连连后退,露出了疑惑的眼神,但随即又撅起了嘴,一副没什么所谓的样子。

    好像在说:

    咋的,我过不了江吗?

    切,不过就不过。

    我还能永远过不了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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