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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啊?”里面传来警惕的声音。
“刘军在吗?我是县城码头过来的,想跟你聊几句。”
院子里沉默了几秒,然后院门被打开了。
一个长头发的年轻人探出头来,正是昨晚拦路的刘军。
刘军上下打量了马三一眼,“你谁啊?”
“我姓马,彪哥手下的。”马三笑了一下,“能进去说话吗?”
刘军的脸色变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彪哥”是谁,县城码头上谁不知道黄德彪的名号?
刘军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院门拉开了。
马三走进去,院子里除了刘军,还有两个人。
一个剃着板寸,一个烫着卷毛,正是昨晚跟刘军一起拦路的那两个。
三个人都站在院子里,表情有些紧张,眼睛盯着马三,像是在提防着什么。
“三位别紧张,我就是来找你们问点事,没别的意思。”
马三给他们仨一人发了一根烟。
刘军接过烟,盯着马三问,“彪哥让你来找我们什么事?”
马三自己把烟点上,吸了一口,慢慢悠悠地说:“昨天晚上的事,彪哥听说了。”
三个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刘军的手微微抖了一下,但他强撑着镇定。
“昨晚什么事?我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马三看着他们仨的怂样,笑容里带着明显的不屑。
“别装了,你们昨晚是不是在白沙村外面的公路上拦了两个骑自行车的人?”
三个人面面相觑,刘军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是,但我们不知道那是谁的人,我们就是……就是想弄点零花钱。”
“弄零花钱?”马三歪着脑袋看着刘军,“你们弄零花钱,拦谁不好,偏偏拦了林耀东的车?”
“我们真不知道那是林耀东!”板寸急着辩解,“我们就看见俩人骑着自行车从县城方向过来,以为是个做小买卖的,就想……”
“就想什么?就想收点过路费?”马三打断了他,声音冷了下来,“你们知不知道,你们这么一搞,彪哥的名声都跟着受了牵连?”
刘军的脸白了,“大哥,这事儿跟彪哥没关系啊,我们跟彪哥都不认识,怎么会牵连到彪哥身上?”
“你们是不认识彪哥,但别人不这么想。”
“现在外面都在传,说你们是彪哥派去收拾林耀东的,你说这事儿跟彪哥有没有关系?”
三个人彻底慌了,刘军拼命解释的同时,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马哥,我们真的跟彪哥没关系,谁指使的都没有,就是我们自己临时起意的。”
“临时起意?”马三盯着刘军的眼睛,“你们大半夜的躲在玉米地里,专门等着从县城方向过来的人,你跟我说是临时起意?”
刘军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正常,“我们就是……就是在那儿蹲点,看见有人过来就拦,不管是谁。”
马三盯着刘军看了好几秒钟,然后笑了一下。
“刘军,我跟你实话说吧,彪哥让我来,就是想问清楚一件事。”马三接着说道,“到底有没有人在背后指使你们?”
刘军一脸茫然道:“没有,真没有。”
马三看他不像是在撒谎,又转头看向板寸和卷毛,“你们俩说,有没有?”
板寸和卷毛同时摇头,板寸的声音都在发抖,“马哥,真没有,就是我们自己…我们自己脑子一热就去了。”
马三在院子里来回走了两步,脑子转得飞快。
他观察这三个人的反应,不像是有人在背后指使的样子。
如果是有人指使的,他们的反应不会这么慌乱,至少会想好一套说辞来应付。
但眼前这三个人,除了害怕就是害怕,根本不像是事先排练过的。
“行,我信你们。”马三重新坐下来,“那你们告诉我,你们怎么想到去那条路上拦人的?”
刘军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就是前几天我们在县城喝酒,听说那条路上晚上经常有人骑自行车经过,有些是做小买卖的,身上带着钱,我们就想着……”
“就想着去碰碰运气?”马三接过话头。
“对,就想着碰碰运气。”刘军点头。
马三又盯着他们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道:“行了,今天这事儿就到这里,你们以后别再干这种事了,听见没有?”
“听见了听见了。”三个人连连点头。
“还有。”马三走到院门口,回过头来,“今天我来找你们的事,不要跟任何人说起,明白吗?”
“明白明白,打死也不说。”
马三拉开门走了出去,骑上自行车,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他一边骑车一边琢磨,心里基本有了判断:刘军这几个人,不像是有人在背后指使的,更不可能是林耀东自己安排的。
如果是林耀东自己安排的,这几个人应该会得到一些好处。
现在单从他们住的地方来看,破破烂烂的,不像是刚拿了钱的样子。
马三骑着车回到县城码头,准备给黄德彪汇报情况。
黄德彪正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听见门响睁开眼,“怎么样?”
马三在他对面坐下来,把在刘庄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
黄德彪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是说,那三个人背后没有人指使?”
“至少我看着不像。”马三说,“他们的反应很真实,就是害怕,不像是事先排练过的。”
“如果是林耀东安排的,他们应该会有一整套说辞来应付盘问,但那个刘军说话颠三倒四的,前言不搭后语。”
黄德彪又沉默了,拿起桌上的烟盒,弹出一根叼在嘴里,马三赶紧给他点上。
“那就奇怪了。”
黄德彪神情严肃。
“如果是那三个人自己临时起意的,那林耀东到处嚷嚷什么?该不会是故意给我抹灰吧?”
马三想了想,“彪哥,你说有没有可能……林耀东就是想借这个机会,试探一下你的反应?”
黄德彪的眉毛挑了一下,“试探我?”
“对啊。”
“你想啊,他最近抢了我们那么多生意,心里肯定知道你不高兴,但他不知道你会不会对他动手。”
“正好碰上被人劫道这档子事,他就借此机会把事情闹大,看你什么反应。”
“如果你急着澄清或者急着找人查这件事,就说明你很在意他的动向,他就能从中判断出你的态度。”
黄德彪听完后,眼睛眯了起来,盯着马三看了好几秒钟。
“马三,你行啊,脑子转得越来越快了。”
马三谦虚地笑了笑,“跟彪哥学的。”
马三走后,刘军、板寸和卷毛三人心神不宁。
“军哥,咱们是不是惹上大麻烦了?”板寸的声音都在发颤,“那个彪哥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他要是回头找咱们算账怎么办?”
刘军使劲咽了口唾沫,强撑着说:“怕什么,咱们又没犯法,他还能把咱们怎么着?”
话虽这么说,但他的手一直在抖。
卷毛蹲在墙角,抱着脑袋说:“我就说不该去,你非说没事没事,现在好了,码头上的人找上门来了,以后咱们在县城还怎么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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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闭嘴!”
刘军骂了一句。
他站起来在院子里来回走了两趟,突然停下脚步,“不行,咱们得出去躲两天。”
“往哪儿躲?”板寸问。
“先去我姑姑家,她在隔壁县,待上几天看看风头再说。”
三个人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东西,把换洗的衣服塞进蛇皮袋里。
正准备出门,院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咚”的一声。
一个剃着光头、脖子上挂着水货大金链子的壮汉走了进来。
身后还跟着四五个年轻人。
刘军的腿一下子就软了。
“你……你谁啊?不是才来过吗?”
光头壮汉没理他,在院子里扫了一眼,目光落在三个人手里的蛇皮袋上。
“怎么着,这是要跑?”
刘军结结巴巴地说:“没……没有,我们就是收拾收拾屋子。”
“收拾屋子?”光头壮汉走到他面前,“收拾屋子要带换洗衣服?你当我傻?”
刘军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光头壮汉伸手拍了拍他的脸。
“小子,你知道你昨晚拦的是谁吗?”
“知……知道,是林……林耀东,林总。”
“知道你还敢拦?”光头壮汉的声音突然吼了一嗓子,“那是龙哥的兄弟!你他妈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板寸吓得直接跪下了,“大哥,我们真的不知道,我们要是知道他是龙哥的兄弟,打死我们也不敢啊!”
卷毛也跟着求饶,“大哥,您大人有大量,饶我们这一回,我们再也不敢了。”
光头壮汉扭头看了看身后的小弟们,笑了,“饶你们?你们倒是说说,我凭什么饶你们?”
刘军咬了咬牙,从兜里掏出仅有的十几块钱。
“大哥,这是我们全部的家当了,您拿去买包烟,求您跟龙哥说一声,我们真不是故意的。”
光头壮汉看着那几张皱巴巴的钞票,嗤笑一声。
“就这点钱?你打发要饭的呢?”
刘军都快哭了,“大哥,我们真的就只有这么多,我们也是穷光蛋,要不然也不会去干那种事。”
光头壮汉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转头对身后一个小弟说:“去,给龙哥打个电话,问问怎么处理。”
那小弟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板寸青年的抽泣声。
刘军站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过了大约十分钟,那小弟回来了,在光头壮汉耳边说了几句。
光头壮汉听完,点了点头,然后看着刘军说:“龙哥说了,看在你们没伤人的份上,这次就不跟你们计较了。”
三个人同时松了口气。
“但是!!”光头壮汉加重了语气,“龙哥让我带句话给你们。”
“您说您说。”刘军连连点头。
“往后在这十里八乡的,要是再让我撞见你们干这种拦路劫道的勾当,就不是今天这么好说话了,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听明白了!”
三个人异口同声地回答,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光头壮汉转身要走,又回过头来,“还有,你们今天运气好,拦的是东哥,他脾气好,没跟你们计较。”
“要是换了别人,你们三个现在能不能站着说话都不一定。”
“你们以后没事的时候,就多看看书学点知识,现在是法制社会!”
“是是是,我们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以后也多看看书。”
光头壮汉带着人走了,院子里恢复了安静。
刘军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板寸和卷毛也瘫在那儿,好久没人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卷毛才开口,“军哥,咱们……还去你姑姑家吗?”
刘军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去什么去!就在家待着,哪儿也不去了。”
“可是那个彪哥……”
“这事儿跟他没关系。”刘军慢腾腾地说道,“再说了,龙哥那边都已经不追究了,彪哥应该也不会再来了。”
刘海龙接到光头壮汉的电话时,正跟林耀东和阿遥在码头上的小饭馆吃午饭。
刘海龙知道事情的前后经过后,对着林耀东道:
“问清楚了,那三个小子就是临时起意,想弄点零花钱,跟黄德彪没关系。”
林耀东夹了一口菜,慢慢嚼着,没说话。
阿遥倒是先开口了,“真的假的?就这么巧?”
“巧是真巧。”刘海龙端起杯子喝了口酒,“我手下的人说,那三个小子吓得够呛,不像是装的。”
“而且马三也去找过他们了,黄德彪那边也在查这事儿。”
林耀东放下筷子,笑了。
“那就好。”
他是真的松了口气。
昨晚那三个人拦路的时候,他虽然面上镇定,但心里还是捏了一把汗。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想到了最坏的可能。
如果真的是黄德彪在背后指使的,那就说明黄德彪已经对他动了杀心。
今天能找人劫道,明天就能找人动手。
在这个年代,为了生意闹出人命的事,他不是没听说过。
黄德彪在码头上混了这么多年,手里的资源和人脉都不是他能比的。
如果黄德彪真的要对他下黑手,他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但现在查清楚了,那三个人就是几个毛头小子想弄点零花钱,跟黄德彪没有关系。
这让林耀东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不过这事儿倒也提醒我了。”林耀东端起茶杯,“以后晚上走那条路,还是得小心点,谁知道还会不会再遇上这种不长眼的东西。”
刘海龙拍拍胸脯,“耀东,回头我让人每天晚上守着那条路,保证你的安全。”
“那倒不用。”林耀东摆摆手,“你忙你的码头就行了,我以后自己注意点。”
阿遥在一旁插嘴,“要不以后晚上我骑前面,你骑后面?”
林耀东笑了,“你骑前面跟我骑前面有什么区别?要真有人拦路,谁在前面都一样。”
阿遥挠挠头,“也是。”
三个人吃完午饭,刘海龙回码头继续忙活去了。
林耀东和阿遥在码头上转了一圈,看了看今天的鱼货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