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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件事也让林耀东觉得蹊跷。
那三人手里连根棍子都没带。
大半夜的拦路抢劫,连家伙都没有,就凭三个毛头小子?这不像是干过几回的老手。
倒像是临时被人支使着来办事的,而且背后支使他们的人觉得根本用不上家伙。
可是,谁会在背后支使他们呢?
林耀东盯着天花板,手指不自觉地叩着床板,一下一下的。
“得找龙哥问问。”他在心里想。
天亮的时候,李秀英在厨房里生火做饭。
林耀东睁开眼,盯着头顶那根拉线灯泡看了几秒,猛地坐起,穿好衣服推开门。
李秀英蹲在灶台前添柴,看见他出来,说:“怎么起这么早?再多睡会儿。”
“睡不着了。”
林耀东舀了一瓢凉水洗脸,让自己清醒起来。
“爹呢?”他问。
“你爹一早去修路那边了,说是今天要铺最后一层碎石,得盯着点。”
李秀英站起来,用围裙擦了擦手,“粥快好了,你吃了再出门。”
林耀东应了一声,在院子里跑了几圈,让自己浑身充满干劲。
李秀英端着两碗红薯粥过来,又拿了两个玉米面饼子,娘俩就坐在灶台边吃着。
“东子,昨晚你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李秀英试探着问,“是不是路上出什么事了?”
林耀东咬了一口饼子,嚼了两下,含糊地说:“没事,就是碰见几个不长眼的东西。”
李秀英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什么人?找你麻烦了?”
“娘,你别紧张,几个小毛贼,被我说了几句就跑了。”
林耀东说得轻描淡写,但李秀英了解自己的儿子,这事情肯定没那么简单。
“你可得小心点儿,那些混混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李秀英的眉头拧成一团。
“知道了娘,我心里有数。”林耀东把碗里的粥喝完,抹了抹嘴站起来,“娘,今天晚上晚点回来。”
“又这么晚?”
“我一批鱼货晚点送到码头,所以得耽搁些时间。”
“唉,路上和阿遥注意安全啊。”
林耀东点点头,骑上车去找阿遥。
清晨的村子里异常热闹。
毕竟现在八月天,村里都忙着修路。
早上四点多就起来干活,这样能凉快些。
像是太阳升起来后,热得跟蒸笼似的,根本没法干活。
林耀东从村中间的大路上骑过去,一路上不断有人跟他打招呼。
林耀东一边骑车一边应付着各种问候,喊上阿遥跟自己一起去刘海龙那边。
路上两人都在琢磨昨天晚上的事。
阿遥同样觉得那三人莫名其妙,很是怀疑是不是黄德彪搞的鬼。
林耀东倒是淡定,“得用证据说话才行。”
两人慢悠悠的骑到县城码头。
刘海龙正在指挥他手下的小弟在码头维持秩序。
上月,刘海龙经过林耀东的提示后,把他码头上那群小弟,整顿了一遍。
他摇身一变成了码头上负责治安的安保公司老板。
不仅让码头变得秩序井然,还赚了一点公家拨下来的钱。
当时林耀东让刘海龙去找县治安局,本来聊的是免费当治安员的事。
治安局那边没同意,最后刘海龙象征性的提了一人两块的治安费。
一个月下来也才六十块。
他的好处就是,可以在码头光明正大的收保护费。
当然这费用也不太高,一个摊位一月五块钱,晚上帮忙守船得另外每晚补五角钱。
刘海龙以为这不赚钱,谁知道一算下来,每月自己打底能赚一百多。
刘海龙见林耀东和阿遥来了,冲他俩招招手。
“耀东,看你脸色不太好,昨晚没睡好?”
林耀东倒也不隐瞒,直接说道:“昨晚回去的路上,让人给拦了。”
“什么?”
刘海龙的嗓门一下子就大了起来,旁边几个装卸工都转过头来看。
“妈的!现在是法治社会,谁他妈还半夜拦路啊?”
刘海龙意识到自己声音大了,压低嗓子凑过来,“在哪儿拦的?几个人?”
“三个,在我们村和县城中间那段路上,玉米地里钻出来的。”
“什么人这么大胆子?他不知道你是我兄弟吗?”
“领头那个说叫刘军,刘庄的。”
刘海龙皱起眉头想了想,“刘庄的?刘庄那帮人我知道,都是些游手好闲的东西,但他们一般不在外头惹事,都是在自家村里晃荡。”
“所以我才觉得不对劲,他们拦我的时候,第一句话问的是‘兄弟,从城里回来的吧’,你说他怎么知道我从城里回来的?”
刘海龙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可能是看到你的车是从县城那个方向来的?”
“也有可能。”林耀东点了点头,“但我后来琢磨了一晚上,觉得那三个人不像是临时起意拦路的,倒像是专门在那儿等着什么人。”
刘海龙沉默着吸了两口烟。
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了,“东哥,你怀疑是谁?”
林耀东没直接回答,而是转头看着刘海龙。
“这段日子我在县城那边的生意做得怎么样,你也知道一些。”
刘海龙点头,“知道,有不少都转到你那边去了。”
“这就是问题所在。”林耀东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这碗饭就那么大,我多吃了,就有人得少吃。”
刘海龙也站起来,脑子转得快,“你是说……黄德彪?”
林耀东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只是看了刘海龙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耀东,那你有证据吗?”
“没有。”林耀东摇头,“那三个人嘴上说是刘庄的,背后有没有人支使他们,我拿不准。”
“那你打算怎么办?”刘海龙问。
“我打算把这事儿亮出来说。”林耀东转过身,看着刘海龙,“今天在码头上,见人就说我昨晚被人劫道了。”
刘海龙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眼睛亮了,“你是想把话传到黄德彪耳朵里?”
“对。”林耀东嘴角微微翘起来,“如果是他干的,他听了这话心里会有反应”
“如果不是他干的,那也没什么损失,就当我抱怨几句。”
刘海龙拍了一下大腿,“行,耀东,这事儿交给我,我帮你把话传出去。”
“你别说得太刻意,自然一点儿。”林耀东叮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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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懂。”刘海龙嘿嘿一笑,“耀东你就放心吧,这点儿事儿我还能办砸了?”
两人又商量了几句,码头上的人渐渐多起来了。
这些人凑在一起,什么话都能聊开,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林耀东在码头上转了一圈,跟几个熟人打了招呼,聊了几句有的没的。
他刻意没提昨晚的事,让刘海龙去当那个传话的人。
果然,消息一个传一个,不到一上午。
整个码头都知道了林耀东昨晚被人劫道的事。
“彪哥。”门口一个小弟探进头来,“马三回来了。”
“让他进来。”
黄德彪头都没抬,手里的铅笔继续在本子上划拉算账。
马三推门进来。
“彪哥。”马三在黄德彪对面坐下。
“怎么?林耀东那边有什么动静?”黄德彪问。
“动静倒是不大,但我听说了个事儿,觉得有点意思。”
“什么事儿?”
“林耀东昨晚回村的路上让人给劫了。”
黄德彪夹烟的手顿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来,“让人劫了?谁干的?”
“说是刘庄的三个小年轻,在公路上拦的车。”
马三盯着黄德彪的表情,试探着道:“彪哥,这事儿你知不知道?”
黄德彪两只手交叉放在肚子上,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过了好一会儿,黄德彪才开口。
“马三,你是觉得这事儿是我让人干的?”
马三赶紧摆手,“彪哥你别误会,我就是问问,问问而已。”
黄德彪盯着马三看了几秒。
“我黄德彪做事,向来光明正大。”
黄德彪的声音提高了一些,“我要收拾谁,就用明面上的手段,犯不着在背后搞这种下三滥的勾当。”
马三连连点头,“那是那是,彪哥的为人码头上谁不知道。”
黄德彪站起来,走到窗户边。
看着自己码头前稀稀疏疏的渔船。
以前,县城三分之二的货有一半是经过黄德彪手的。
最近林耀东在县城那边风头正劲,原来跟他黄德彪合作的不少客户,都被林耀东拉走了。
“马三。”黄德彪转过身来,“你去找找那三个刘庄的人,问清楚怎么回事。”
马三站起来,“彪哥,你是想……”
“别多想,我就是想知道,这事儿到底是谁干的。”黄德彪摆了下手,“那三个人打着刘庄的旗号,在公路上拦路抢劫,传出去还以为是我黄德彪在背后指使的,我的名声不能这么被人糟践。”
马三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转身就要走。
“等等。”黄德彪又叫住他。
马三回过头来。
“彪哥,还有什么吩咐?”
黄德彪重新坐回椅子上,说道:“马三,你觉得刘庄那三个人,有没有可能是林耀东自己安排的?”
马三愣了一下,脑子转得飞快。
“彪哥,你是说他故意找人拦自己的路,然后往我们身上泼脏水?”
黄德彪把烟头摁灭了,慢慢站起来。
“你想想,他林耀东昨晚被人劫道,今天一早就到处跟人说,这消息传得比风还快,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马三琢磨了一下,“彪哥说得有道理,如果真的是我们在背后指使的,他不会这么大方地把事情说出来,应该偷偷摸摸地查才对,这么一嚷嚷,反而像是故意要把事情闹大。”
“对。”黄德彪点了点头,“他就是想把这事儿闹大,让所有人都知道我黄德彪在背后使绊子,坏我的名声。”
马三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彪哥,那你的意思是……”
黄德彪走到马三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压得很低,“你先去刘庄找那三个人,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人指使他们干的,指使他们的人是不是林耀东自己。”
“明白了。”马三点头。
“找到他们之后,别急着动手,问清楚再说。”黄德彪叮嘱道,“如果真的是林耀东在自导自演,那这个人就不能留了,他今天能给自己泼脏水往我身上引,明天就能干出更过分的事来。”
马三的眼里闪过一丝冷光,“彪哥,我懂了。”
“去吧,小心点,别让人看见。”
马三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消失在码头上熙熙攘攘的人群里。
黄德彪站在窗户边,看着马三的背影走远,脸上的笑容慢慢地收了起来。
他转过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本子,翻开上面密密麻麻记的账目。
最近三个月,他的收入一直在下降。
从原来的每月两千多块,降到了现在勉强能保住一千块。
一千块。
黄德彪盯着那个数字,心里堵得慌。
一千块在普通老百姓眼里,那是天文数字。
种地的三年到头也攒不下这么多钱。
但在黄德彪眼里,这个数字却让他浑身不舒服。
马三骑着自行车,从县城码头出来,沿着河堤一路往南骑。
刘庄在县城东南方向。
村里的年轻人大多外出打工,留在村里的都是些老弱妇孺。
来到村口,马三找人打听刘军的下落。
老太太的脸色变了一下,上下打量着马三。
“你找刘军干什么?那小子又在外头惹事了?”
“没有没有,我就是他一个朋友,从县城过来看看他。”马三笑得一脸和气。
老太太指了指村子东头,“那边最后一排,第三家就是。”
“谢谢大娘。”
马三顺着老太太指的方向找过去。
院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几个年轻人说话的声音。
马三没急着进去,先站在门外听了一会儿。
“军哥,你说那个林耀东会不会来找我们麻烦啊?我听人说他在县城那边挺有势力的。”
“怕什么?咱们又没让他丢什么钱财之类的东西,他还能把我们怎么样?”
“可我听人说他认识码头上的人,要是码头上的人来找我们怎么办?”
那个被叫做“军哥”的声音哼了一声,“码头上的人怎么了?我们又没犯法,大半夜在路上站着也不行?”
马三听到这里,嘴角扯了一下,抬手敲了敲院门。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