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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耀东能看见那个东西的轮廓了。
那是一只巨型章鱼。
普通章鱼的腕足一般也就几十厘米长,但这东西的每条腕足起码有两三米长,而且粗得像成年人的大腿。
灰白色的皮肤在水下若隐若现,上面的吸盘密密麻麻,每一个吸盘都有茶杯那么大。
“天哪……”老吴的声音有些颤抖,“我在海上二十多年,从没见过这么大的章鱼。”
阿青已经说不出话了,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表情分不清是恐惧还是震惊。
就连在海上跑了快二十年的沈国红,握着舵轮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林老板……”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咱还要不要往上拉了?”
林耀东盯着水里的那个庞然大物,心脏砰砰砰地跳。
这东西大到超出了他的认知。
在他从小到大的认知里,章鱼也就比巴掌大不了多少,最大的也不过胳膊那么长。
可眼前这个东西,光是从水面到它身体的深度,目测就有三四米,而它的身体还远远没有露出水面。
这玩意儿少说有五六米长,上百斤重。
如果把它的全部腕足展开,可能跟这条船差不多。
他的理智告诉他应该松手,但他的手却死死地抓着网绳,不肯松开。
这种巨型章鱼,一年到头都未必有人能碰上的巨型章鱼。
如果能把它完整地带回去,别说是皇带鱼了,整个县城的海鲜市场都得炸锅。
林耀东咬了咬牙。
“拉!”
“林老板!你疯了吧!”沈国红在驾驶舱里喊着。
“我说拉!”林耀东眼珠子都红了,“这东西弄回去,我给你五五分账!”
沈国红愣了一下。
五五分账。
这条船一天的油钱加人工,满打满算也就几十块钱。
但这条章鱼要是弄回去,卖个千儿八百的不是问题。
他咬了咬牙,也豁出去了。
“老吴!阿青!听林老板的,往上拉!”
四个人像疯了一样,不要命地往上拽绳子。
章鱼在水里剧烈地翻滚,几条巨大的腕足从水里伸出来,在海面上甩来甩去。
有一根腕足啪地甩在船舷上,吸盘啪嗒一声吸在木板上,留下一个碗口大的湿痕。
如果不是木板够厚,这一下可能就把船舷拍碎了。
老吴抄起甲板上的一把斧头,对着那根腕足就砍了下去。
斧刃砍进章鱼肉里,灰白色的汁液溅出来,喷了老吴一脸。
章鱼吃痛,腕足猛地缩了回去,在水里剧烈地翻搅。
“继续拉!它撑不了多久了!”林耀东嘶声喊道。
章鱼的挣扎越来越弱,腕足甩动的幅度也越来越小。
海水被搅得一片浑浊,到处都是灰白色的黏液和碎鱼鳞。
四个人拼尽全力,终于把那只庞然大物拉到了船舷边上。
林耀东趴在船舷上往下看,心脏猛地一缩。
那东西比从水面看到的还要大。
章鱼的身体泡在水里,圆滚滚的起码有一米多直径,八条腕足在水里散开,每一条都比他整个人还长。
沈国红看着那玩意儿就有点犯怵,但在林耀东的眼里,这东西可是钱。
“拿钩子!”林耀东喊道,“钩住它的脑袋,直接拖上来!”
阿青手忙脚乱地找出一根长柄的鱼钩,递给林耀东。
林耀东接过鱼钩,对准章鱼脑袋最厚实的地方,狠狠地扎了下去。
钩子刺穿章鱼的皮肤,灰白色的汁液又喷了出来。
章鱼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几条腕足猛地缠上了鱼钩的柄,吸盘死死地吸住铁杆。
“一起拉!”
四个人同时发力,把钩子往上提。
章鱼的身体一点一点地离开水面,水从它身上哗哗地往下流。
老吴抄起斧头,又给了章鱼脑袋上两下。
斧头砍进肉里,发出噗噗声。
砍了几下后章鱼终于不动了。
腕足软塌塌地垂下来,吸盘也不再用力,只是无意识地一张一合。
几个人合力把它拽上了甲板。
那东西在甲板上摊开,几乎占了半个甲板的面积,八条腕足散开来,最长的那条差不多有船宽那么长。
林耀东踢了踢这只大章鱼。
“我滴个乖乖……”
沈国红从驾驶舱里走出来,腿都是软的,一屁股坐在甲板上,半天说不出话来。
老吴靠在船舷上,斧头还握在手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阿青直接瘫坐在甲板上,浑身上下湿透了,看着那玩意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林耀东站起来,走到船舷边往海里看了一眼。
海面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水面上还漂浮着一些灰白色的黏液和零碎的鱼鳞。
那个东西之前在海底不知道待了多久,也不知道吃了多少鱼。
今天它碰到林耀东的网,也许只是凑巧。
不过林耀东觉得这也许是老天爷给他的一个信号。
海上这碗饭,他吃定了!
甲板上安静了好一会儿,沈国红从甲板上站起来,走到章鱼旁边,用脚踢了踢它的一条腕足。
腕足软塌塌地弹了一下,沈国红往后退了两步,脸色还是不太好。
“林老板,这东西……怎么处理?”
林耀东站起来,把手上的黏液在裤子上擦了擦,走到章鱼旁边,蹲下来仔细看了看。
这东西品相算不错,除了被斧头砍的那几道口子和鱼钩扎的洞,整体上还算完整。
腕足没有断,吸盘也都还在,身上的皮肤虽然有刮伤,但不影响整体卖相。
“先拿绳子把它绑起来,别让它再动了。”林耀东站起来,指挥老吴和阿青,“拿最粗的绳子,从脑袋后面绕过去,把八条腕足捆在一起,捆紧一点,别让它松开。”
老吴和阿青从船舱里找出两捆拇指粗的尼龙绳,蹲在章鱼旁边七手八脚地忙活起来。
章鱼虽然死了,但腕足上的肌肉还在痉挛,偶尔还会动一下,搞得两个人时不时往后缩一下,生怕被吸盘咬住。
林耀东走到船头,点上一根烟,深吸几口后,心情才真正平静下来。
沈国红走过来,也在他旁边掏出烟点上。
两个人沉默地抽了一会儿烟,谁都没说话。
“沈大哥。”林耀东先开了口。
“嗯。”
“今天的事,回去先别往外说。”
沈国红转过头看着他,眼睛里带着疑惑。
“这东西我另有安排,不想太早让别人知道。”
沈国红想了想,点了点头。
“行,听你的,不过老吴和阿青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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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跟他们说,到时候咱们回去的时候,找条塑料布把章鱼盖上,别让码头上的人看见。”
沈国红嗯了一声,问道:“林老板,你说这东西值多少钱?”
林耀东没回答,站起来走到章鱼旁边,又蹲下来仔细看了看。
这东西粗略估算一下,少说也有一百七八十斤。
八条腕足的肉厚实得很,身体里的章鱼卵更是好东西,能卖得上价。
普通的章鱼在市场上卖一两块钱一斤,但这么大个头的巨型章鱼不能按普通的价钱算。
稀罕货,就得卖稀罕价。
他心里大概有了个数,但他没跟沈国红说。
“沈大哥,你先开船往回走,靠岸后我去安排搬货的事。”
“行!”
沈国红让跟来的三艘船回村,自己则说要送林老板去县城铺子。
那三艘船上的人也没怀疑,毕竟拉鱼网闹出点动静也很正常。
靠了岸,林耀东小步快跑地去找阿遥。
他急匆匆道:“阿遥,你待会儿去刘海龙那儿直接找吊车,让他把东西从船上吊上岸,别走码头正门,走侧面的小码头,那边人少。”
“还有,你去找个大塑料桶,越大越好,装上冰水,章鱼到岸之后马上放进去,别让它坏了。”
“知道了东哥!你这次搞着皇带鱼啦?”阿遥问。
“没!是另外一个好东西!反正也挺值钱。””
“等一下。”林耀东又嘱咐了一句,“跟谁都不许说,包括大河。”
“明白!”
交代完,林耀东赶紧去找沈国红。
沈国红见林耀东在岸上招手,立即心领神会,调整船尾方向,船缓缓地调转方向,往西边的海岸驶去。
在码头旁边的一个小湾里,隐约停着一辆小货车,阿遥站在车旁边,旁边还放着一个蓝色的塑料大桶。
“沈大哥,靠过来,去那个小码头。”林耀东在岸上举着喇叭喊。
沈国红应了一声,把船头对准小码头的方向,缓缓地靠了过去。
船靠岸的时候,阿遥已在小码头上等着了,旁边还站着一个开吊车的师傅。
林耀东和阿遥低声说了几句,然后指挥吊车师傅把吊臂伸到船上方。
老吴和阿青在船上把章鱼重新绑了几道,然后再用吊钩挂上去。
吊车发出嗡嗡的声响,吊臂缓缓升起。
阳光照在章鱼身上,灰白色的皮肤反射着阳光,八条腕足在重力的作用下垂下来,每一条腕足都在微微晃动。
阿遥抬起头看着那东西,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东哥……这也太吓人了……”
“别看了,快把桶推过来。”
阿遥回过神来,和吊车师傅一起把塑料桶推到章鱼正下方,桶里装满了加了冰的海水。
章鱼在桶里蜷缩着,八条腕足勉强能放进桶里。
两条最长的腕足沿着桶沿搭在外面,吸盘一张一合地吸着桶壁。
林耀东走过去看了看,又伸手试了试水温。
水温够低,能保鲜。
他转身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沈国红。
“沈大哥,这是你们的那份,你回去跟老吴和阿青分一下。”
沈国红接过信封,手指捏了捏厚度,脸上的表情明显变了一下。
他没打开看,直接把信封塞进了怀里。
“林老板,下次出海还找我。”
“一定。”
沈国红带着老吴和阿青开船走了。
林耀东站在小码头上看着那条船慢慢驶远,然后转过身来,看着桶里的章鱼。
阿遥凑过来,小声问:“东哥,这东西怎么处理?要不要现在就拉到省城去?”
林耀东摇了摇头。
“不急,先拉回铺子。”
“拉回铺子?”阿遥愣了一下,“这么大个东西拉回铺子,还不把所有人都引来?”
“所以才让你先别说出去。”林耀东拍了拍他的肩膀,“把桶抬上车,咱们走。”
两人和吊车师傅一起,费了好大的劲才把那个装着一百多斤章鱼的大塑料桶抬上了小货车的后斗。
桶太重了,三个人加一台小吊车都折腾了十几分钟,最后阿遥跳进后斗,用身体顶着桶身不让它翻倒,林耀东在前面开车,一路晃晃悠悠地回了铺子。
铺子还没开门。
林耀东把车停在铺子后门的小巷里,让阿遥把后门打开。
两人又一前一后地把桶从车上抬下来,搬进了铺子后面的储藏间。
储藏间的温度比外面低一些,再加上桶里的冰水,章鱼一时半会不会坏。
林耀东在储藏间里忙活了一阵,把章鱼从桶里捞出来,放在一张铺了塑料布的大案板上,又从抽屉里翻出一把卷尺,量了一下章鱼的尺寸。
身长不算腕足,从头顶到尾部,一米一。
最长的一根腕足,从根部到尖端,足足三米二。
林耀东在本子上记下这些数字,把卷尺收好,又蹲下来仔细检查章鱼身上有没有破损的地方。
还好,除了斧头砍的和鱼钩扎的,身上没什么大伤。
那些伤口不算太大,不影响整体卖相。
阿遥递过来一条毛巾,林耀东接过来擦干了手上的黏液,走到铺子前面,长舒一口气。
阿遥给他倒了杯茶,放在他手边。
“东哥,你说这东西能卖多少钱?”
林耀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想了想。
“不好说,看卖给谁了。”
“要不拉到省城去问问那几个老板?”
林耀东摇了摇头,“我还有别的安排。”
林耀东没多久去了邮局那边,打电话给管师傅。
“管师傅,是我林耀东。”
“林老板!你放心!车的事情我这边都给你排好时间了。”
“管师傅,车的事先不急,我这边有一批货,要尽快送到省城去,你的车能不能帮我跑一趟?”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什么货?多大?”
“还是海鲜,一百多斤,已经处理好了。”
“一百多斤不算多,我那边有台带冷藏的箱式货车,什么时候走?”
“越快越好,今天下午最好。”
“行,你先把货送到修理厂来,我这边安排一下,下午就出发。”
林耀东挂了电话,站起来走到储藏间门口,看着案板上的章鱼。
这东西必须尽快送出去,放在铺子时间长了容易坏。
省城那边的市场大,肯定能消化得了这种稀罕货。
这次他已经不是单纯地想卖钱。
他想借着这只章鱼,彻底敲开省城海鲜市场的大门。
上次的皇带鱼,让他尝到了甜头,所以这次他势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