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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半个月,林耀东的生意越滚越大。
沙河村和周边两个村子的渔民,现在基本上都把鱼卖给了他。
原因很简单——林耀东给的价格公道,称重不耍秤,结账从不拖欠。
在渔民这个圈子里,口碑比什么都重要。
一个渔民卖了半个月的鱼,回家跟老婆一算账,发现比之前卖给黄德彪多赚了将近十块钱。
这个消息传出去,整个渔村都炸了锅。
“十块啊!够买两袋白面了!”
“关键是林耀东那人实在,从不跟你斤斤计较,差个一星半点的都给算整的。”
“黄德彪那边呢?上次我多出二两他都给我抹了。”
此消彼长,林耀东的生意好了,黄德彪的生意自然就差了下去。
黄德彪这半个月过得相当难受。
码头上冷冷清清,原来每天能收两三千斤鱼,现在能收五百斤就算烧高香了。
而且来卖鱼的都是些散兵游勇,品质参差不齐,好货都被林耀东收走了。
他坐在自家客厅里,面前的账本翻开着,上面的数字让他心烦意乱。
上个月的毛利还有六千多块,这个月到现在连两千块都没到。
照这个势头下去,别说赚钱了,连手下的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
马三从外面进来,脸上的表情像是死了亲娘似的。
“彪哥,今天又没收到什么货。”
黄德彪没说话,阴沉着脸盯着桌上的茶杯。
马三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继续说:“我打听到了,林耀东现在不光收鱼,而且他们在县城买的那个铺面,昨天又重新开业,生意还不错。”
“什么?!”黄德彪猛地抬起头,“他在县城的铺子重新开业了?”
“对,我去看了,而且还是开在西街,进进出出的人还不少。”
黄德彪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林耀东在村里收鱼,他还能忍。
毕竟那些渔民本来就住在海边,离县城远,林耀东愿意折腾就让他折腾去。
但现在林耀东竟然又把铺子重新开回县城,这就是赤裸裸的挑衅了。
县城就这么大,海鲜市场就这么几个客户。
林耀东多卖一斤,他就少卖一斤。
这是从碗里抢饭吃,换谁都不能忍。
“他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黄德彪咬着牙说。
马三凑上前来:“彪哥,咱们得想个办法,那小子现在势头太猛了,再让他发展下去,咱们的生意就彻底完了。”
黄德彪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想了一会儿。
他知道马三说得对。
林耀东这个人不一样,他有脑子,有拼劲,关键是不怕吃苦。
这种人一旦站稳了脚跟,想再扳倒就难了。
必须趁他现在根基还不稳,一巴掌把他拍死。
“马三,你给我查查,林耀东那个铺子的具体情况,还有他省城那边的销路到底是谁在给他供货。”
“彪哥,铺子的事好查,省城那边……”马三面露难色,“咱们在省城没什么关系啊。”
“那就给我去查!花钱也要查出来!”黄德彪一拍桌子,“我就不信了,他一个泥腿子出身的东西,能在省城搭上什么大人物?”
马三被吓了一跳,连忙点头:“好好好,我这就去查。”
“等等。”黄德彪叫住他,“明天多带几个人,跟我去会会这个林耀东。”
马三眼睛一亮:“彪哥,你这是要……”
“他的铺子不是重新开业了吗?我这个做前辈的,不去送个花篮怎么行?”黄德彪冷笑一声,眼神里带着狠意。
马三心领神会,转身出去了。
林耀东的铺子重新开业,这件事他想了很久。
现在每天的货量越来越大,罐头厂和酒店都有固定的供货渠道,但零售每次都靠老王,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老王人不错,只是生意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
万一哪天老王压价,或者找到了更便宜的货源,他就很被动了。
与其寄人篱下,不如自己搞一个终端。
西街这个铺面位置不错,虽然不是最繁华的主街,但附近有几个居民区,人流量不小。
最关键的是租金便宜,一个月才四十块钱。
林耀东花了两百多块钱把铺面重新拾掇了一遍,刷了墙,做了货架,再重新定了个招牌——“东升海鲜”。
这名字是小娟起的,取“旭日东升”的意思。
林耀东觉得挺好,听着就吉利。
昨天是开业的第一天,生意出乎意料的好。
附近的居民听说新开了个海鲜铺子,都过来看热闹。
一看价格比市场上便宜,品质还新鲜,纷纷掏钱买。
林耀东脑子活络,搞了个开业促销活动,买两斤送半斤,前五十名顾客还送一把小葱。
这些小葱是他在村里收的,一分钱不花,纯粹是聚人气。
一天下来,铺子里的货卖得干干净净,流水比预想的高了一倍。
今天第二天。
林耀东一大早就到了铺子里把货摆好,刚开门就有顾客进来了。
“老板,这黄花鱼新鲜不?”
“您看这眼睛,亮晶晶的,鱼鳃还是红的,今天早上刚上岸的。”
林耀东笑着从水里捞起一条鱼,让顾客看个仔细。
那人翻来覆去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给我来两条。”
阿遥赶紧手脚麻利地称重、杀鱼、清理内脏,一气呵成。
这些活他从小干到大,闭着眼睛都能做。
顾客越来越多,林耀东和阿遥两个人忙得不可开交。
林耀东嘴甜,见人就叫大哥大姐,脸上永远挂着笑。
那些大妈大婶被她喊得心里舒坦,买完鱼还要在铺子里聊两句。
忙到上午十点多,客流才渐渐稀下来。
林耀东擦了擦额头的汗,把今天的账算了算。
铺子里卖了五百多斤货,流水四百多块,毛利差不多四十块。
再加上罐头厂和酒店的供货,今天总利润能到一百五十块左右。
“照这个势头,下个月就能把在棉麻厂那边买的铺子成本收回来。”林耀东一边数钱一边念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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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遥在一旁收拾货架,听了这话笑了笑:“东哥,你就知道算账。”
“不算账怎么行?做生意最怕糊涂账。”林耀东把钱装进包里,“对了,明天你得多收些货,铺子里的量上来了,光靠村里的货不太够。
回头我去别的村子转转,看看能不能再开拓几个货源。”
阿遥累瘫在椅子上,“东哥你悠着点,别把自己累坏了。”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林耀东扭了扭脖子,“对了,阿遥,之前铺子招的伙计,他们啥时候来啊。”
“东哥,你之前不是给他们放假一个月嘛,现在估计还没回来呢。”
两个人正说笑着,铺子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林耀东皱了皱眉,走到门口往外一看,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街道那头走过来七八个人,打头的正是黄德彪。
黄德彪嘴里叼着根烟,走路的姿势大摇大摆。
马三跟在他身后,旁边还有几个身材壮实的男人,都是一脸横肉,一看就不是善茬。
路人看到这群人,纷纷躲到一边,生怕惹上麻烦。
林耀东站在铺子门口,没有躲,也没有迎上去,就这么看着他们走过来。
阿遥感觉到气氛不对,凑过来小声问:“东哥,怎么了?”
“没事儿,大白天的他们不敢怎么样!”
黄德彪走到铺子门口,停下来,仰头看了看招牌。
“东升海鲜。”他念了一遍,嘴里发出“啧”的一声,“这名字起得不错啊,旭日东升,听着就吉利。”
林耀东笑了笑:“彪哥,今天怎么有空来这小铺子?”
“哎呀,小林你这话说的。”黄德彪笑道:“你开了新铺子,我这个做前辈的当然要来捧捧场,怎么?不欢迎?”
“欢迎,怎么不欢迎?”林耀东侧了侧身,“彪哥里面坐?”
黄德彪没动,目光越过林耀东,往铺子里扫了一圈。
货架上摆着整整齐齐的海鲜,黄花鱼、带鱼、海鲢、梭子蟹,品类比他的铺子还丰富。
而且每样货都收拾得干干净净,看着就让人有购买的欲望。
黄德彪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小林啊,你这铺子弄得不错嘛。”他背着手在铺子门口踱了两步,“西街这个地方好,人流量大,附近的居民也多,是个做生意的风水宝地。”
“彪哥过奖了,小本生意,混口饭吃。”
“混口饭吃?”黄德彪转过头来,笑眯眯地看着林耀东,“你这可不是混口饭吃,你这是要吃肉啊。”
林耀东没接话,脸上的笑容也没变。
黄德彪的眼角抽了抽,笑容慢慢收了回去。
“小林,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他的声音压低了些,“你收鱼我不管。”
“你做省城的生意,我也可以不管,但是你把铺子开到县城来,这就有点不讲究了吧?”
“彪哥这话我不太明白。”林耀东说,“县城这么大,总不会只许一家卖海鲜吧?”
“你少跟我装糊涂。”
黄德彪的声音骤然拔高。
“县城的海鲜生意,我黄德彪做了大半辈子。”
“你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吗?这里的每一条街,每一个菜市场,每一个饭店,都是我一家一家跑出来的。”
“你现在倒好,直接在我眼皮子底下开铺子,你这是跟我黄德彪过不去!”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周围的路人都停下来看热闹。
马三和那几个手下往前逼了一步,虎视眈眈地盯着林耀东。
林耀东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冷静到近乎冷漠的表情。
“彪哥,你说完了吗?”
黄德彪愣了一下,没想到林耀东会是这个反应。
“你说我跟你过不去,那我倒要问问,是谁先跟谁过不去的?”
“我在码头上收鱼,碍着你什么事了?你让人把我赶走。”
“我把鱼卖到省城去,你又让人在路上堵我。”
“现在我在县城开了个铺子,你又说我不讲究。”
他看着黄德彪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彪哥,这天下的事,总得讲个道理吧?”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有人在小声议论。
黄德彪的脸涨得通红,他没想到林耀东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他顶嘴。
在县城这一亩三分地上,谁敢不给他黄德彪面子?
“道理?”他冷笑一声,“老子就是道理!”
他一挥手,马三和那几个人立刻围了上来。
林耀东没有后退,甚至没有动。
他就站在铺子门口,“彪哥,我劝你冷静一下。”
林耀东道:“这里是西街,不是码头,来来往往这么多老百姓看着,你真要在这里动手?”
黄德彪的手停在半空中,眼睛死死地盯着林耀东。
他忽然发现,这个比自己小了十几岁的年轻人,异常冷静!
这种冷静不是莽撞,不是嘴硬,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底气。
就好像他根本不怕自己。
黄德彪心里咯噔了一下,但脸上的狠色没有退去。
“你以为我不敢动你?”
“你敢,你当然敢。”林耀东说,“但你想过没有,动了我之后怎么办?”
“什么意思?”
“我的货现在供给省城罐头厂,每天一千斤,供给省城大酒店,每周三次。”
“你动了我,这些货就断了。”林耀东的声音不紧不慢,“罐头厂的张副厂长,省城大酒店的郑总厨,你觉得他们要是知道是因为你断了货,他们会怎么想?”
黄德彪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之前让马三去查林耀东省城的销路,马三还没查出个所以然来。
现在林耀东自己说出来了,罐头厂和省城大酒店。
这两个名字,黄德彪都知道。
罐头厂是省城最大的食品厂,据说跟市里领导关系密切。
省城大酒店更不用说,那是省城最顶级的饭店,进出的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
林耀东能跟这两家搭上线,说明他背后一定有人。
黄德彪的脑子飞快地转着,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林耀东看出了他的犹豫,趁热打铁地说:“彪哥,咱们都是做生意的,和气生财。”
“县城这么大,我一个人也吃不下所有的生意。
你的铺子在东街,我的在西街,各有各的客源,井水不犯河水,有什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