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
纪家,副楼。
“老夫人,家主说他还有事要忙,就没有办法过来陪您一起吃饭了。”
纪管家让人端上几道菜,“这是家主特地让厨房给您准备的菜,您慢用。”
说完,他不着痕迹地扫了眼坐在纪老夫人身旁的纪梨霜,然后便离开了副楼这边。
纪老夫人扫了眼那几道菜,直接冷笑,“我一手抚养他长大,没想到都已经离婚了这么多年,还是为了那个女人跟我置气!”
“奶奶,爸的心里其实还是有您的,他只是不善言辞。”
纪梨霜盛了碗汤,放到纪老夫人面前。
“他的心里到底装着谁,我一清二楚。”
纪老夫人一想起江挽那张脸,心里就忍不住发疼,气得不行,但看到身旁的女生,眉眼还是舒展了几分,“好了,你也别忙活了,坐下来陪我一起吃吧。”
“好,听奶奶的。”
纪老夫人喝了小半碗汤,“我听说,纪亭澜想要进董事会?”
纪梨霜表情顿了一下,缓缓地放下筷子,“嗯,姐姐是公司的总经理,又是第二大股东,早晚都会进董事会的。”
“她不过是仗着阿乾和那个女人的支持,才能坐上现在这个位置,想要进董事会?就凭她还不够格。”
纪老夫人早就收到消息了。
哪怕她从未踏足过纪氏一步,但总能对纪氏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
纪梨霜想起之前在段榆景的病房里见到的江挽,神色微微一怔。
她小的时候就见过江挽。
但江挽从未给过她好脸色。
而且,每次在见到她时,江挽那一身气场都很有压迫感,总让她喘不过气来。
江挽那句,当她江家没人了吗?
纪梨霜不由得捏紧了手指,是啊,纪老夫人说得对,若纪亭澜的背后不是有纪家主和江家替她撑腰,她又如何空降就能坐稳了集团总经理的位置?
纪亭澜能坐的位置,凭什么她不能去坐?
她垂眸,看着掌心下的月牙红痕,眼底划过一抹怨毒和执念,低声呢喃着,“可若是没有人支持,又如何能坐上那个位置呢?”
纪老夫人表情一顿,偏眸看向纪梨霜,“霜儿,你想要坐上那个位置吗?”
“奶奶,我......”纪梨霜脸色微白,试图解释什么。
但纪老夫人抬手,阻止了她解释,只是问道,“你就告诉奶奶,你到底想不想要那个位置?”
她眉眼温和,耐心地说着,“霜儿别怕,你就跟奶奶说实话,奶奶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纪梨霜对上这双经过岁月冲刷后依旧锐利的双眸,怔愣了片刻。
纪老夫人也不催她。
好半晌后,纪梨霜才开口说了句,“我想。”
纪老夫人看了过来。
纪梨霜再次肯定地说道,“奶奶,我想要那个位置。”
“很好。”纪老夫人摸了摸她的脑袋,眼里都是对她的赞赏,“放心,只要是霜儿想要的,无论是什么,奶奶都会帮霜儿的。”
“奶奶,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
纪梨霜很久之前就想问这个问题了。
相比于纪亭澜,她在纪家根本就不受宠。
纪家主对她一直都心存恨意,哪怕没有狠心到让她滚出纪家。
可他的无视,也曾让她在这个家里吃尽苦头。
若不是她费尽心思地和所有人打好关系,她的日子怕是一点都过不好。
纪老夫人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下,“当然是因为你是奶奶的孙女啊,奶奶当然是要对孙女好的。”
......
餐厅。
包厢里。
“怎么就你一个人来了?小韫呢?”
江挽约了纪亭澜吃晚饭。
没想到只有她一个人来了。
纪亭澜想起那天,她差点没忍住凑上去亲了谢韫,就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了。
这几天,她也都是早出晚归的。
幸好谢韫眼睛看不见,没有发现她当时的动作。
不然......
纪亭澜来到江挽的身旁坐下,随便找了个借口,“他回谢家了,下次再带他来吧。”
江挽瞥了她一眼,也懒得拆穿女儿的小心思。
她轻抿了口茶,跟服务员说可以上菜了。
没一会儿,菜就上齐了。
全都是纪亭澜爱吃的。
母女俩再次坐在一起吃饭,气氛倒是温馨。
“你们既然都已经领证了,那就该找时间商谈一下婚礼的事了。”江挽说道。
纪亭澜含糊道,“再说。”
江挽看了看她,然后放下筷子,“阿澜,你是不是不喜欢小韫?”
“咳......”
纪亭澜差点没被呛到,赶紧拿起杯子喝了好几口茶,才缓过气来,“妈,你怎么会这么问?”
“不然我要怎么问?问你是不是打算利用完人家之后,就始乱终弃?”
江挽慢条斯理地给她倒了杯茶。
纪亭澜:“......我是这种人吗?”
江挽没说话。
但很显然,她的答案是肯定的。
这下纪亭澜差点没气笑了,“妈,谢韫到底给你吃了什么?居然连你也站在他那边了。”
“我就不能单纯喜欢这个孩子?”
“喜欢他的脸?”
“纪亭澜!”
“妈,我错了。”
纪亭澜连忙给江挽的碗里夹了她爱吃的菜。
江挽看着她这个样子,没忍住气笑了,“你就知道学你爸那一套。”
纪亭澜眨了下眼睛,“妈,你其实根本就不讨厌爸他吧?”
“你到底想问什么?”
“我就是想知道,你明明心里一直都有爸的,在M国家里的书房里,你也一直藏着你和爸的合照,还时不时地拿出来看一眼。”
“可你为什么每次见到他的时候,总是那么生气啊?”
“真的只是因为他背叛了你们之间的感情吗?”
话音落下后。
包厢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江挽没说话,只是给自己倒了杯红酒,喝了几口。
“你说得对,我确实不讨厌他,甚至心里也......一直有他。”
她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杯子里微微晃动的深红色液体,嗓音微沉,“可那又怎么样?他不会改变,我也不愿退让,我们之间注定不会再有结果了。”
“况且,我也不想再回去纪家那个地方。”
在提到纪家的时候,语气中甚至还多了一丝冷意。
纪亭澜愣了下,“妈,爸要是知道了你的心里一直有他,他一定会很高兴的,况且,你又怎么确定你们之间没有结果呢?是因为纪梨霜吗?”
她想起上一世,当江挽得知纪家主死后,在葬礼上哭得肝肠寸断,明明心中有情有意,却从此阴阳两隔。
如果可以,她真希望父母能够解开误会。
相爱的人能够相守,已经是这世间最难得的事了。
“她?”江挽轻笑,“不是她,是......”
说到这里,她突然顿住了,没好气地扫向纪亭澜,“你搁这儿套我话呢?”
“我这不是想替你们解开误会吗?”
纪亭澜凑近了几分,“所以,你和爸分开到底是因为谁?”
江挽睨了她一眼,没再说话,只是喝了口酒。
纪亭澜抿唇,脑海中倏地闪过一个人,试探地问道,“是因为......二奶奶?”
这话一出,江挽表情猛地一顿。
纪亭澜清楚地捕捉到江挽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
她瞳孔微微缩了下,还真的是因为纪老夫人?
难道当年还发生了什么,连纪家主都不知道的事,却让江挽和他生了隔阂,才使两人闹到离婚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