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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94章 带沧溟参观参观
    林溪抬起头,看向云羿,脸上扬起一抹笑意,“等我给老朋友准备好一份大礼。”

    

    ……

    

    沧溟是在一个雨后的清晨到达新星聚落的。

    

    云层裂开一道缝,曙光从裂缝中漏出来,将湿漉漉的大地照得一片明亮。空气被雨水洗过,干净得发甜。树叶上的水珠在晨光中闪烁,像无数颗细小的、碎掉的钻石。

    

    他的船沿着东边那条大河逆流而上。

    

    那条河发源于北边山脉的冰川,一路向南,穿过森林、沼泽、峡谷,最后汇入大海。春天的河水比秋天大得多,水流湍急,河面上漂浮着从上游冲下来的枯枝和碎冰,船行得很慢。

    

    随行的海族水手们跳进齐腰深的河水里,将船系在岸边的巨石上。

    

    仔细看去,就能够瞧见他们的皮肤是浅青色的,在晨光下泛着微微的银光,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鱼。五指之间有薄薄的蹼,耳朵后面还有三道细长的、闭合着的裂口,在空气中一张一合。

    

    水手们将船系好,然后站在齐腰深的水里,抬头看着远处森林的聚落,眼中满是好奇和惊叹。

    

    沧溟踩着跳板走上岸,墨蓝色的长发被河风吹得飘起来,发梢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

    

    他的紫眸扫过河岸两侧的景色,东岸是茂密的森林,蕨类植物的叶片在晨光中泛着金色的纹路。西岸是新星聚落的围墙,墙根下的壕沟里引了活水,在晨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瞧见这一幕,他愣住了。

    

    他很确定自己没有记错前来的道路,可是眼前看到的这一幕,还是让他忍不住张大了嘴巴。

    

    不过是过去了一个冬天的时间,如今这里已经变成了他几乎不认识的模样。

    

    围墙加高了,从两个人叠起来的高度变成了三个人叠起来都够不到顶的高度;也加厚了,从一臂的厚度变成了两臂还多。

    

    墙根下挖了更深更宽的壕沟,引了河里的活水,水流冲刷出来的,又深又宽,像一条小型的护城河。壕沟里水很清,能看到水底的卵石和水草,以及偶尔游过的、手指长的小鱼。

    

    围墙上,了望塔从几座变成了十几座,每隔几十步就有一座,高过围墙,塔顶有棚子,可以遮风挡雪。

    

    更让沧溟意外的是,塔上站着的持弓战士并非普通战士,而是羽族!他们的羽翼在晨光中闪着银白色的光芒,锐利的眼眸俯瞰着河面上的动静。

    

    几乎是在沧溟的船从上游拐弯处出现的那一刻,他们的目光就落了下来。似乎只要沧溟他们展露出一点恶意,对方就会直接拉弓射箭。

    

    沧溟的呼吸微微急促。

    

    他见过很多陆地部落。

    

    东边群山的猿族城邦,他们用石头垒墙,垒了几百年,垒出了一座座山城,但他们的墙缝里长满了青苔,城门口的石阶被踩出了深深的凹痕,像一张张张开的嘴。

    

    西边沙漠的蜥族绿洲,他们在沙地下挖出巨大的洞穴,用棕榈木和骆驼皮搭成屋顶,但一场沙暴过后,半个绿洲就被埋了。

    

    南方大泽的巨蟒部落,他们住在水上的木屋里,用竹竿撑船,但每年雨季,大泽的水位上涨,木屋就会被淹掉一半。

    

    北边冻原的银狼族营地,他们用猛犸象皮缝制帐篷,厚实耐寒,但冬天的风雪会把帐篷压塌,把里面的人活埋。

    

    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聚落,能在短短一年内,从无到有,从弱到强,变得如此庞大,如此有序,如此令人不敢轻视。

    

    让船上的水手们留下后,沧溟迈步向聚落大门走去,脚步比来时快了几分。

    

    守门的战士确认了沧溟的身份后,第一时间去通知了林溪。

    

    议事屋里,猛地再次听到沧溟的名字,林溪还愣了一瞬。

    

    林溪的脑海中浮现出沧溟的那张脸,眼眸微微转动,这个人这时候会来,必然不会只是过来打招呼的。

    

    “灰耳,你去带着沧溟参观一下我们如今的聚落。”

    

    “是,智者。”

    

    沧溟第三次理了理自己的衣服,调整好自己嘴角上扬的弧度,看向林溪可能会走过来的方向。

    

    在瞧见灰耳出现的时候,沧溟往他的身后看了看,并没有瞧见林溪的身影。

    

    “沧溟先生,智者让我带你先去参观一下如今的聚落。”

    

    灰耳的脸上带着得体的笑,知道沧溟是行商,给新星聚落带来了不少新奇的东西,对他的态度很是温和。

    

    沧溟眼里闪过一抹笑意,“既然是智者让我参观,那我可要好好珍惜这一次难得的机会。”

    

    接下来的时间,沧溟的脸上一直维持着得体的笑,心中却早已经涌起了千层巨浪。

    

    在门口的时候,被那壕沟围墙和金灿灿的大门震惊,进来后,才发现那些不过都只是小菜一碟。

    

    围墙内,一座座泥屋排列整齐,像一支正在操练的军队。烟囱里飘出的炊烟在晨风中汇成一片淡蓝色的雾。

    

    广场上多了几根高高的旗杆,旗杆是用整根铁木刨成的,笔直光滑,顶端涂了一层防水的树脂。顶端,五芒星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沧溟的目光看向南边那片被整齐分割的农田,一片一片的、像是用尺子量过的、方方正正的田块。田埂笔直,宽窄一致,田与田之间有小小的水渠相连,水是从河里引来的,沿着水渠缓缓流淌,发出极细微的咕咕声。

    

    田里有正在弯腰劳作的兽人,有奔跑嬉戏的孩子,有架着简易木犁翻地的雄性。木犁的犁头是青铜的,暗金色的,在阳光下闪着光。

    

    沧溟看的时候,灰耳就在一旁兼任解说。若不是这样,沧溟还真不知道这里面有这么多门道。

    

    两个人走着走着来到了工坊区,去年只有几间泥屋,如今已经扩大到几十间,连成了一片。“

    

    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从里面传出来,混杂着纺车的“吱呀”声、织机的“咔嗒”声、以及冶炼炉鼓风时“呼——呼——”的、像巨大心脏在跳动的节奏。

    

    沧溟到底是没有忍住,开口问道:“那些声音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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