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小李吗？我是楚云山。”
“我这边遇到点事，你现在方不方便，带上你们中心最好的便携设备，拉曼光谱仪、X射线荧光分析仪……都带上，来一趟嘉盛的春拍会场。”
“对，立刻过来。这里有个宝贝，大家想请你们给掌掌眼。”
楚老口中的“小李”，正是国家级文物鉴定中心的主任李建国！
挂掉电话，楚老看着张经理和孙江印：“人，一个小时内到。现在，你们可以做决定了。”
孙江印感觉自己退无可退！
他猛地一咬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我同意！”
他向前一步，用手指着秦风：“验！马上就验！”
“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什么本事！如果检测出来瓶子是真的，秦风，你说的自断双手，我会亲自动手！我还要你，还有你背后所有的人，都付出代价！”
他这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把姿态做足。
秦风什么都没说。
嘉盛的张经理见孙江印都表态了，也只能硬着头皮站出来，拿起话筒。
“各位来宾，非常抱歉出现了这样的插曲。”
“我们嘉盛拍卖行一向以诚信为本，我们尊重事实，也愿意接受所有人的监督。”
“既然孙少和这位……秦先生都同意，那我们就等国家鉴定中心的专家前来，为大家现场揭晓答案！”
挑战成立。
一场价值三亿的世纪豪赌，即将开盘！
没有人离开，所有人都坐在原位等待着。这比拍卖本身可刺激太多了！
秦风走到旁边一张空着的嘉宾席坐下，甚至还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他太镇定了。
孙江印在原地来回踱步。他一会儿看看那个瓶子，一会儿又瞪一眼秦风。
秦风端着水杯，看着孙江印，心里想的却不是这三亿。
他在想，是谁，能做出如此以假乱真的修复？
又是谁，能让王正明这样的鉴定大家为其背书？这背后，是一条多么庞大而精密的灰色产业链？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孙江印终于停止了踱步，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爸……我可能……惹上大麻烦了。”
另一边，嘉盛的张经理也在疯狂地打着电话。
“老板……顶不住了……楚云山亲自出面了……对，国家中心的人已经在路上了……我们怎么办？”
“要不要启动紧急预案？不……不不，王正明已经吓傻了，他现在什么都说不出来……”
突然，会场厚重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几位身穿印有国徽标志制服的工作人员，提着几个巨大的银色金属箱走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李建国。
楚老站了起来，朝他招了招手：“小李，这里。”
李建国步伐沉稳，他身后跟着的团队成员，个个动作干练。
会场里静得可怕。
工作人员迅速在台上清出一片空地，箱子被打开。
一台台造型精密的仪器被取出、架设、连接。
孙江印看着那些复杂的仪器，心里没来由地一阵发慌，但他不能露怯。
“快点！磨磨蹭蹭干什么！这么多人等着呢！赶紧给我验！我要亲眼看着某些人是怎么把自己的手给剁下来的！”
李建国眉头微皱，看了一眼孙江印，没搭理他。
他转头对自己的团队下令：“小王，校准X射线荧光光谱仪。”
“小张，准备拉曼的探头。标准流程，先对瓶口、瓶底、瓶身三处进行无损取样分析。”
“是，主任！”团队成员开始最后的准备工作。
嘉盛的张经理脸色惨白，两腿发抖。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全完了。
楚云山都把国家鉴定中心搬来了，这阵仗，摆明了不是走个过场。
就在技术员即将把探头对准瓶口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等等。”
秦风从座位上站起走向高台。
孙江印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炸毛了：“怎么？秦风！你怕了？现在想反悔？我告诉你，晚了！”
他以为秦风是要临阵退缩，找借口中止检测。
秦风甚至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到李建国面前：“李主任，您好。”
李建国点了点头，他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没有。只是想给您提个建议，或许可以节省大家的时间。”
“哦？”李建国来了兴趣。
秦风走到九龙转心瓶旁，并没有上手触碰。
“李主任，我建议您，直接检测这个位置。”
秦风伸出手指，隔空指向了那处龙爪。
“就从这里，用X射线荧光分析仪，重点分析它的胎体化学成分。”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搞什么啊？指那个地方干嘛？”
“装神弄鬼！他以为他是谁？还指导起国家中心的专家了？”
“我看他就是黔驴技穷，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孙江印更是哈哈大笑起来：“秦风啊秦风，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随便瞎指一个地方，就想蒙混过关？你当李主任和我们大家都是傻子吗？”
李建国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一个技术员小声嘀咕：“主任，这不合规程……”
李建国没有立刻表态，他看向了台下的楚云山。
楚老迎着李建国的目光，轻轻颔首。
这个动作，就是最强有力的支持。
李建国心里有了底。
“好。”李建国转向自己的团队：“听这位秦先生的。”
“小王，把XRF探头对准他指的那个点，功率开到最大，给我一份最精细的元素构成图谱。”
“啊？主……主任……”技术员小王愣住了。
“执行命令！”
“是！”
孙江印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他没想到，李建国竟然真的会听一个毛头小子的胡言乱语！
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王正明大师亲手鉴定过的东西，怎么可能有问题！
这个姓秦的，一定是在故弄玄虚！
他死死盯着台上，双拳紧握。
技术员操控着机械臂，将银色的X射线探头对准了秦风所指的那只龙爪。
“滴——”
仪器启动。
连接仪器的大屏幕瞬间亮起，上面开始出现复杂的坐标系和跳动的基线。
整个会场，所有人都看着那块屏幕。
屏幕上的数据流开始汇集，一条条代表着不同化学元素的彩色谱线，从基线上猛地窜起，形成一个个峰值。
最开始出现的，是Si（硅）、Al（铝）、K（钾）……
这些都是构成古代瓷器胎土的主要元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