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多少钱?
这四个字像四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进苏晚晴的耳朵里。
疼,比疼更甚的是屈辱。
她是苏晚晴,申城苏家的掌上明珠,在那个遍地黄金的魔都,她跺一跺脚整个金融圈都要抖三抖。
她习惯了俯视,习惯了用钱和权解决一切问题。
可现在,眼前这个叫林晚霜的女人,用最平静的语气问出了最羞辱的问题。
苏晚晴的指甲深深陷进了掌心,试图用疼痛来维持自己最后的体面。她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像撒哈拉沙漠。
“你要多少钱?”
她的声音嘶哑,失去了往日的清亮。
“开个价。”
林晚霜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嘲讽,没有轻蔑,只有一种纯粹的看透一切的冰冷。
“苏小姐,你在申城呼风唤雨,钱对你来说只是一个数字,你觉得一个数字,能买一条命吗?”
林晚霜向前走了一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像丧钟。
“尤其是,你父亲的命。”
苏晚晴的身体晃了一下,靠在了身后的玻璃墙上,冰冷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哆嗦。
她输了,从她踏入这个地方开始就输得一败涂地。
这里不是谈判桌,这里是审判庭。而她,是跪在地上等待宣判的罪人。
“你要什么?”
苏晚晴放弃了挣扎,她的眼神变得灰败。
“除了钱,你还要什么?”
林晚霜看着她,很满意她此刻的表情。
一头骄傲的凤凰,终于被拔光了羽毛,露出了脆弱的血肉。
“我要的不是钱。”
林晚霜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
“我要你。”
苏晚晴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林晚霜。
“我要你,苏晚晴。”
林晚霜的目光像手术刀一样,剖开了苏晚晴所有的伪装。
“我要苏家在申城的所有人脉,所有资源,所有……看不见的权力。”
“我要你父亲一手建立的商业帝国,从董事会到清洁工每一个人的绝对服从。”
“我要你成为我插在申城的一把刀。”
林晚霜顿了顿,嘴角的弧度愈发冰冷。
“从今天起它们只有一个主人,那就是我。”
疯了,这个女人彻底疯了。
苏晚晴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这不是商业吞并,这是要将整个苏家连根拔起,变成她的私人财产。
“不可能!”
苏晚晴几乎是尖叫出声。
“那是我父亲一辈子的心血!我不可能……”
“是吗?”
林晚霜打断了她,语气依然平静得可怕。
“那你父亲的心血和他剩下的三个月生命比起来,哪个更重要?”
“苏小姐,你是个聪明人,不要让我问你这种愚蠢的问题。”
苏晚晴的呼吸彻底乱了,她看着林晚霜那双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她知道,这个女人说得出就做得到。
拒绝的下场,就是眼睁睁地看着父亲在病**痛苦地死去。而她,将背负着见死不救的罪孽活一辈子。
“你凭什么……”
苏晚晴的声音在颤抖。
“凭什么让我相信,你能救我父亲?就凭一只狗?那只是一场戏法!一场骗局!”
她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林晚霜没有生气,她只是抬起手,轻轻拍了拍玻璃墙。
“‘手术刀’。”
她对着空气轻声呼唤。
手术室里那个疯狂的男人似乎听到了,他转过身对着玻璃墙的方向再次鞠躬。
然后,他走到那只已经恢复活力的藏獒身边,从助手手里接过一支注满了透明**的针管。
“不……”
苏晚晴似乎预感到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手术刀”没有丝毫犹豫,将那管**推进了藏獒的身体里。
仅仅三秒钟。
那只刚刚还活蹦乱跳的藏獒,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它的四肢开始剧烈抽搐,口中吐出白沫。
生命监测仪上那条刚刚还充满活力的心跳曲线,此刻像断了线的风筝,疯狂下跌,最后变成了一条冰冷的直线。
嘀——
刺耳的长鸣声响彻了整个实验室。
死了。
苏晚晴亲眼看着一个生命,在短短几秒钟内,从生到死。
而决定它生死的,只是两管不同颜色的药剂和那个叫“手术刀”的男人的一个念头。
“现在。”
林晚霜的声音像来自地狱的魔鬼。
“你还觉得这是一场戏法吗?”
苏晚晴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她双腿一软,顺着冰冷的玻璃墙滑倒在地。她引以为傲的一切,在“生命”这种绝对的权力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我、我答应!”
苏晚晴的声音细若蚊蝇,充满了绝望。
“我什么都答应你。”
林晚霜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
“很好,但我不喜欢听别人坐着跟我说话。”
苏晚晴浑身一震,她抬起头,看着林晚霜那张冷若冰霜的脸。
她明白了,这是最后的,也是最残忍的羞辱,她……要让自己跪下。
苏晚晴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她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
理智告诉她,不能跪。
这一跪,跪掉的不仅仅是她的尊严,更是整个苏家在申城的百年声望。
可父亲那张在病**插满管子的脸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实验室里安静得可怕。
林晚霜没有催促,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像一个极有耐心的猎人,等待着猎物自己走进陷阱。
终于,苏晚晴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她用手撑着地面,艰难地,一点一点地调整着自己的姿势。
那动作缓慢得像电影里的慢镜头,每一下都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噗通。
一声轻响。
苏晚晴的双膝重重地跪在了冰冷坚硬的地面上,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重锤敲碎了她过去二十多年建立起来的所有骄傲。
她低下了头,额头几乎要触碰到地面。
“我,苏晚晴……”
她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浓重的鼻音。
“愿意奉您为主。”
林晚霜看着跪在自己脚下的女人,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她赢了。
从这一刻起,申城那片繁华之地将印上她的烙印。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林远走了过来,他甚至没有看地上的苏晚晴一眼,只是将一份文件和一个签字笔递给了林晚霜。
“合同。”
林远的声音很平淡。
林晚霜接过文件,弯下腰将它扔在了苏晚晴的面前。
白色的纸张散落一地,像祭奠她死亡的纸钱。
“签了它。”
林晚霜说。
“从现在开始,你的命,你父亲的命,整个苏家的命都是我的。”
苏晚晴没有去看合同上的内容,她知道那不重要。
她颤抖着手,捡起那支笔,趴在冰冷的地面上,在那份文件的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苏晚晴。
三个字歪歪扭扭,被泪水浸染得模糊不清。
写完最后一笔,她手里的笔滑落在地,整个人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
“很好。”
林远终于开口了,他看着林晚霜,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我们的帝国,有了第一块基石。”
然后,他转过身,对空气说了一句。
“送客。”
两个穿着白色研究服的工作人员走了过来,他们面无表情地架起已经失魂落魄的苏晚晴,像拖着一件物品一样,向来时的路走去。
从头到尾没有人再多看她一眼,她不再是申城第一名媛,她只是远霜集团的一件……工具。
林晚霜看着苏晚晴被拖走的背影,许久没有说话。她抬起手,看着自己修长的指尖。
就是这双手,刚刚兵不血刃地征服了申城最骄傲的女人。
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一切的快感像电流一样窜遍她的全身,恐惧,然后是……极致的兴奋。
“喜欢这种感觉吗?”
林远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林晚霜转过头,看着他,那双美丽的眼眸里燃烧着和林远如出一辙的火焰,她笑了,笑得明艳,又危险。
“我喜欢,我喜欢这种把别人的命运攥在手里的感觉。”
林远也笑了,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
“这只是开始,晚霜,复仇的游戏结束了。接下来是……创造神明的游戏。”
……
当林晚霜和林远重新回到地面时,那截破旧的地铁车厢缓缓合拢,严丝合缝。
空气中再次充满了铁锈和机油的腐朽气味,仿佛刚才那个纯白色的科幻世界只是一场幻觉。
苏晚晴的四个保镖还等在原地,他们看到自己的雇主像一具行尸走肉般被两个白大褂架了出来,脸色瞬间大变。
“小姐!”
他们想冲上来,却被陈岚和那两个油污工服的男人拦住了。
陈岚的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闪着寒光的军用匕首。
“不想死的话,就带上你们的主人滚出杭城。”
陈岚的声音冰冷刺骨。
保镖队长看着陈岚那双杀气毕露的眼睛,又看了看远处那个如同魔神般的男人林远。他咽了口唾沫,最终还是选择了退让。
他们扶着已经精神恍惚的苏晚晴,狼狈地上了那辆迈巴赫,仓皇逃离了这座钢铁坟场。
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里。
林晚霜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闭着眼睛,消化着今晚发生的一切,她的蜕变完成了。
“做得很好。”
林远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林晚霜睁开眼,看向林远。
“下一步该如何?”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渴望。
林远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下一步?下一步就是,占领整个申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