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宇飞的声音嘶哑,像破烂的风箱。
“密码是……”
他报出了一串由字母和数字组成的,长达十六位的复杂密码。
林晚霜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立刻拿出手机就要记录。
一只手按住了她,是林远。
林远看着已经彻底垮掉的韩宇飞,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
“不够。”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韩宇飞的身体猛地一颤。
韩宇飞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全是恐惧和不解。
“我已经把密码给你了!你还想怎么样?!”
林远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瑞士银行的匿名保险柜,只凭一个密码,你觉得我能拿到东西?”
“授权人,开户行信息,具体的柜号,还有……应急联系方式。”
林远每说出一个词,韩宇飞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这个男人不是在诈自己,他是真的懂,他到底是什么人?!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韩宇飞做着最后的挣扎。
“万一我把所有东西都告诉你了,你还是对我父亲……”
“你没有资格谈条件。”
林远打断了他,声音冷得像冰。
林远重新将手机放到桌上,屏幕上,韩建军的疗养院病房画面依旧在播放。
只是画面里多了一个护士,护士手里拿着一个针筒,正在往里面的透明**里……注入另一种不明的药剂。
韩宇飞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不!不要!”
他疯了一样地扑向桌子,手铐被他撞得哐当作响。
“我说!我全都说!”
林晚霜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看着那个前一秒还嚣张无比的男人,此刻像条狗一样趴在桌上,涕泗横流,又看了看自己身边这个神情没有丝毫变化的林远。
她忽然觉得,真正的恶魔,或许从来不住在地狱。
……
十分钟后。
黑色的迈巴赫重新汇入杭城的车流,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林晚霜坐在副驾上,侧着头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霓虹,她的脑子里还回响着韩宇飞最后那绝望的嘶吼。
他把一切都招了,包括那个地下实验室的联系方式,一个位于暗网的加密邮箱。
林远将车开得又快又稳,他没有回医院。他拿起了那个属于他自己的,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秒接。
“是我。”
林远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静。
“季阳。”
“给你一个瑞士银行的账户和授权信息。”
“动用一切资源,我要在一个小时之内拿到里面的一份电子文件。”
电话那头的季阳没有任何疑问,只回了一个字。
“是。”
林远挂断电话,又拨出了第二个。
这一次,他甚至没有看来电显示。
“陈岚。”
“帮我查一个加密邮箱的物理地址。”
“发给你了。”
“半小时够不够?”
电话那头传来陈岚略带沙哑的,慵懒又可靠的声音。
“为你办事,三分钟都够。”
林远挂断了电话,将车稳稳地停在了一个路口。
红灯。
他终于转过头,看向了身边一直沉默不语的林晚霜,她的脸色惨白,嘴唇还在微微颤抖,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她还没有从刚才那场极致的心理压迫中缓过来。
林远伸出手,将她冰冷的手握在了自己的掌心,很凉。
林晚霜的身体轻轻一颤,像是被惊醒了,她缓缓地转过头,看着林远。
“我……”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感谢?还是恐惧?
“我说过。”
林远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有我。”
这两个字像一道暖流,瞬间驱散了林晚霜心底所有的寒意和恐惧。她反手紧紧地握住了林远的手,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
“我爸……他会没事的,对吗?”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像个迷路的孩子。
“对。”
林远回答得斩钉截铁。
绿灯亮了,迈巴赫如离弦之箭再次冲了出去。
……
杭城第一人民医院。
ICU病房外的走廊,比他们离开时更加压抑。
李清茹也赶到了,正趴在玻璃窗上哭得撕心裂肺。几个林氏集团的老人站在一旁,唉声叹气。
看到林晚霜和林远回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了过来。
主治医生快步迎了上来,脸色比之前更加难看。
“林董事长的心率已经掉到40以下了。”
“我们已经用了最大剂量的强心针……”
“准备后事吧。”
这几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李清茹哭得几乎要昏厥过去。
“老林!你不能丢下我啊!”
林晚霜的身体晃了晃,脸色白得像一张纸,她刚刚才被林远建立起来的信心在这一刻又被现实击得粉碎。
林远扶住了她,他没有理会周围绝望的哭喊,也没有理会医生那宣判死刑般的话语。他的目光只是平静地看着ICU病房里,那台心电监护仪上微弱跳动的曲线。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走廊里的空气凝固了,所有人都沉浸在绝望和悲伤里。
只有林远,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静静地站着。
“叮咚。”
一声轻微的提示音响起,是林远的黑色手机。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一封邮件。
发件人,季阳。邮件里只有一个附件,没有任何多余的文字。
“医生。”
林远开口了,声音不大,却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哭声。
所有人都愕然地看向他。
林远将手机递到主治医生的面前。
“这是解药的配方。”
“立刻组织你们最好的药剂师,以最快的速度合成出来。”
主治医生愣住了,他下意识地接过手机,目光落在了那个无比复杂的分子式和配料表上。
他只是粗略地扫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就从疑惑变成了震惊,最后是难以置信。
“这怎么可能?!”
主治医生失声喊了出来。
“这个配方太完美了!理论上,它就是那种毒素的完美拮抗剂!”
“可是……可是这里面有好几种材料,别说我们医院,恐怕整个杭城的实验室都找不到!”
“而且这种合成难度,没有顶级的设备和专家,至少需要三天……”
希望的火苗刚刚燃起就又被一盆冷水浇灭。
李清茹停止了哭泣,呆呆地看着医生,林晚霜刚刚亮起的眼眸也再次黯淡了下去。
“三天?”
林远看着医生,缓缓地重复了一遍。
“我父亲等不了三天。”
林晚霜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林远却摇了摇头。
“不用三天。”
他收回自己的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拨通了第三个电话。
这一次,电话接通后他没有说话,电话那头也没有声音。
一片死寂。
几秒钟后林远开口了,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如同命令般的语气。
“启动三号实验室,附件里的东西,我要成品,地址在杭城第一人民医院顶楼的停机坪。”
“半个小时。”
林远说完,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整个走廊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林远。
三号实验室?
成品?停机坪?半个小时?他在说什么?
主治医生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干得发不出一点声音。
只有林晚霜,她看着林远那张平静得不似凡人的侧脸,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她心里那团名为希望的火焰,再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被彻底点燃了。
她不知道林远在给谁打电话,也不知道林远口中的“三号实验室”是什么地方。
但她知道,这个男人,他说到就一定能做到。
……
二十分钟后。
医院大楼的顶端传来了一阵巨大的螺旋桨轰鸣声,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走廊里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起头,透过窗户望向夜空。
一架通体漆黑,没有任何标识的军用级直升机,正悬停在医院的顶楼,强劲的气流吹得楼下的树木疯狂摇晃。
一个穿着无菌防护服的身影,提着一个银色的金属手提箱,从直升机上一跃而下,稳稳地落在了停机坪上。
紧接着,那个身影以一种超乎常人想象的速度冲进了安全通道。
不到一分钟。
“蹬!蹬!蹬!”
急促而有力的脚步声在走廊尽头响起。
那个穿着防护服,戴着护目镜,看不清面容的人影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线里,他径直走到了林远的面前。
“啪嗒。”
金属手提箱被放在了地上,来人对着林远微微躬身。
“先生。”
“您要的东西。”
说完,他便转身,没有一丝停留,再次冲向了安全通道。
从出现到离开,全程不到三十秒。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像一场精准的外科手术。
走廊里的所有人,包括主治医生在内全都石化了,他们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
林远弯下腰,捡起了那个还带着一丝寒气的金属手提箱,输入密码。
“咔哒。”
箱子打开了,里面不是什么复杂的仪器,只有一支装满了淡蓝色**的,已经封装好的注射器。
林远将注射器递给了已经完全傻掉的主治医生,他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现在,可以去救人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