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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完符讯，易之川长舒了一口气道：“剩下的，就看师叔祖能不能说动那些人，还有……看老天给不给我们这三个月时间了。”
等待回音的日子，比之前更加煎熬。
生怕下一刻就有铺天盖地的修士大军杀到，或者玄谷子传来谈崩了的坏消息。
足足过了五天，就在易之川都开始怀疑玄谷子根本没收到消息时——
突然又收到了玄谷子的回信。
“三月后，天陨古战场，辰时。清虚、苦禅、丹辰子会到，其他人拦不住。自己保重，见机行事。别死了。——玄谷子”
成了！
易之川和林夕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
消息很快扩散！
在整个玄天界传的沸沸扬扬。
“笑话！魔头也配谈对质？直接诛杀便是！”
“定然是缓兵之计！想拖延时间恢复元气，或者另有阴谋！”
“天陨古战场？那地方煞气混乱，灵力压制，倒是适合他们这些邪魔外道施展！”
“清虚真人、苦禅大师、丹辰子前辈竟然同意？未免太给他们脸面！”
“听说玄谷子太上长老力主一见，说是非曲直，当有公断，堵不如疏……”
“哼，我看是那易之川和林夕走投无路，想临死前再演一出戏，博取同情！”
“管他什么戏，三月后天陨古战场，正好将他们一网打尽！省得四处搜寻！”
各种声音甚嚣尘上。
但这一次，在几位顶级太上长老的明确意向，玄谷子也在暗中推动。
声称，既然对方主动提出在公开场合对质，又有数位太上长老坐镇，不妨一看，若能当众揭穿其真面目，让其伏诛，更能服众，也能彻底堵住悠悠之口。
最终，在距离约定之期还有两个月的时候，以青云宗、万佛山、药圣谷三大宗为首，联合发布了新的通告：
“应易之川、林夕之请，经各宗商议，决定于三月后辰时，于天陨古战场，召开‘仙门大会’。届时，将由清虚真人、苦禅大师、丹辰子长老主持，各宗可派代表观礼。
期间，各宗需暂时停止对此二人之大范围追捕行动，但仍需保持高度戒备。若其借机逃遁，或会上被证实确为魔道，天下共诛之！”
通告一出，算是暂时给这场席卷整个玄天界的诛魔令，暂歇了段时日。
三个月，林夕几乎是不计成本地调动易之川体内的晶核之力，温养他受损的经脉和丹田。
剥离晶核的风险，易之川虽然嘴上说得轻松，但两人都心知肚明，那绝对是九死一生。
他必须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佳，哪怕多一分把握也是好的。
除此之外，易之川将所有时间都投入了修炼和感悟剑道。连番的生死搏杀，与林夕的生死与共，让他的心境经历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的剑意，不再仅仅是清冷孤高，而是多了一份决绝，斩破一切虚妄迷雾的洞彻力。
他的修为，在伤势痊愈后，竟然开始松动，隐隐有突破的迹象。
三个月，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
他们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明的暗的，带着各种情绪，始终若有若无地环绕在他们藏身区域的周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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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各方势力的探子。
……
寂灭教秘地，血池翻腾依旧。
李不言已经彻底化为易之川模样，只是气质邪异阴鸷。
此刻，他正把玩着一枚从正道弟子弟子身上搜来的通告的玉简，嘴角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
“天陨古战场？公开对质？自证清白？”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溶洞里回荡，令人毛骨悚然，“我的好阿姐，你们总是这么……天真，又这么喜欢玩这些自以为是的正义把戏。”
“以为在天下人面前演一出戏，就能洗脱罪名？就能获得救赎？”他摇摇头，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不，你们不懂。这世间，从不需要真相，只需要……足够响亮的声音，和足够多的鲜血。”
“不过也好……”他站起身，周身煞气涌动，那张与易之川一般无二的脸上，露出期待的神色，“省得我一个个去找，去杀。天陨古战场……真是个好地方，煞气够浓，死的人够多，怨念够重……”
“正好，可以送你们一份……永生难忘的大礼。”
“阿姐，等着我。这次，我会让你亲眼看看，你拼命想证明清白的这个世界，是多么的……不值得。”
与此同时，赶尸派禁地深处。
那始终笼罩在黑袍中的门主，也通过某种不为人知的方式，知晓了“天陨古战场之约”。
他站在祭坛旁，仰望着月华光柱中那具悬浮的容器。容器气息愈发圆满，偶尔会无意识颤动手指。
兜帽下的阴影中，两点幽光兴奋地闪烁。
“天陨古战场……煞气交汇，因果纠缠的古老战场……真是……天意啊！”他嘶哑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易之川，林夕……你们果然没有让我失望。选在了这样一个……充满‘业’与‘殇’的地方。”
“快了……就快了……”
三个月时间，在紧张的准备和压抑的等待中，飞快流逝。
当约定的日子终于来临，清晨第一缕天光刺破云层，落在“天陨古战场”那一片荒凉的土地上时，这里已经变得人山人海。
天空之中，悬浮着七八座由各宗太上长老以莫大法力临时凝聚而成的白玉观礼台，高悬于战场上空，位置最好，视野最佳。
其上人影绰绰，气息渊深，正是以清虚真人、苦禅大师、丹辰子为首的各宗太上长老等人。
稍低一些的半空，则是各宗有头有脸的人物驾驭着各式飞行法器，密密麻麻，占据了大片空域。
更外围，则是数不清的散修，小门派修士、甚至一些胆大的凡俗武者，如同潮水般涌在战场边缘的山坡、巨石之上，踮着脚尖，伸长了脖子，想要一睹这“仙门大会”的盛况。
人声鼎沸，议论纷纷。
各种灵力，形成一股庞大而无形的压力，笼罩着整个古战场。
空气中弥漫着古战场的煞气，以及一种山雨欲来前的极度压抑感。
辰时将至。
忽然，战场中央，一处格外凸起，仿佛一柄折断巨剑的黑色岩石上，空间微微扭曲。
下一刻，两道白色的身影，如同从水墨画中走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上面。
正是易之川与林夕。
易之川一身白衣如雪，纤尘不染，唯有衣领袖口以暗金色丝线绣着流云剑纹，低调而凛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