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语气冷漠。
即便面前之人是自己宠妃的弟弟,在国事上,却也从未疏忽。
乔文宇只是躬身领命,眼底却掠过一丝不屑。
“臣遵旨,定不负陛下所托,即刻点兵奔赴边疆!”
他心中怎会不明白,皇帝派自己前去,打着支援的名号,实则是让自己监视傅云谏。
更是要找机会一举夺下兵权。
只要能将镇南王府的势力连根拔起,再加上姐姐乔贵妃为自己撑腰,封侯拜相简直唾手可得。
这么好的机会,又怎会错过?
看来当真到了自己翻身的时刻,说到后面,乔文宇甚至难以遮掩内心的激动与喜悦。
快速退出御书房,即刻就准备前往边境。
皇帝看着乔文宇离去的背影,嘴角却勾起一抹阴鸷的笑。
若傅云谏说的是真的,那便将傅云谏留下抵挡敌兵,继续守着边疆,待战事平息之后,再来秋后算账。
即便没能挡住,战死沙场更是省了自己的麻烦,还有乔文宇在后方进行支援,又有何惧?
若是假的,那此事更加简单,乔文宇定然会让傅云谏死无全尸。
让乔文宇前去,便是料定了乔文宇会有野心。
乔文宇那脑子,对付起来可比傅云谏容易得多,不要说还有乔贵妃在皇宫之中。
乔文宇最在意的便是乔贵妃。
只要乔贵妃的心还在自己身上,绝不可能叛乱。
与此同时。
冷宫之中,太后早已通过自己安插的眼线得知皇帝派兵的消息。
那枯瘦的手指正紧紧攥着一方绣帕。
“好一个一箭双雕。”
“真不愧是哀家亲自抚养长大的皇帝,看来这是想坐收渔翁之利了。”
太后身旁的心腹宫女压低声音道:“太后娘娘,咱们安排在乔文宇军中的人已经就位,随时都可动手,只是……”
顿了顿,那名宫女接着道。
“听说孙氏已经死亡,云儿也已经被押送至京兆尹,镇南王府的眼线彻底没了,阮令仪恐怕难以拿捏。”
“阮令仪?”
一提到这个名字,太后便气得牙痒痒。
自己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有如此失策的时候,每次都是阮令仪和傅云谏站出来捣乱,坏了自己的计划。
她绝不会轻易放过这两个人。
“阮令仪不过是困在王府中的妇人罢了,如今镇南王府被禁军围困,插翅难飞。”
“况且就算没有云儿,哀家自有办法让她身败名裂。”
太后只是冷笑。
“去散播谣言,就说镇南王世子傅云谏早已与敌国勾结,此番乃是故意引兵进犯,只为了借机拥兵造反。”
“而阮令仪在京中里应外合,只等着颠覆江山。”
如此谣言只要传出,京城的百姓必定人心惶惶。
再加上丞相等人去施压。
就算阮令仪有那三寸不烂之舌,也难以堵住天下悠悠众口,届时,就算皇帝想留着阮令仪来牵制傅云谏,也不得不顺应众怒。
阮令仪的下场就只有死路一条。
但凡是和自己作对的,都不会有好下场。
太后眼中闪过一丝寒芒,“还不快去?”
那心腹宫女领命而去,不过半日时间,京城街头巷尾便已传遍了傅云谏谋逆的流言。
百姓对此议论纷纷,看向镇南王府的目光也尽数变成了忌惮与鄙夷。
想起先前的维护,他们只当是自己看错了人。
正因如此,禁军的把守愈发严苛,连一只苍蝇都难以飞出王府,府中下人更是人心惶惶,不少人早已起了叛逃之心。
庭院中。
阮令仪却只是安静坐在石凳上,听着彩蝶汇报外面四起的留言。
面色平静无波,指尖却早已泛白,将阮令仪心底的情绪尽数透露出来。
“世子妃。”
彩蝶急得快要哭了。
她虽不是什么贪生怕死之辈,可若是任由留言继续这样传播,即便是死,他们也都落不到一个好名声。
“这谣言越传越凶,这样下去,就算咱们什么都没有做,恐怕也会被坐实罪名,咱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看着彩蝶急得眼眶通红,却依旧守在自己身边,未曾有半分退缩的意思,阮令仪放下手中的茶盏。
“慌什么?”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这些谣言一看就是有心人故意散播,只为了逼我们自乱阵脚。”
能做出这些事情的,除了太后又能有谁?
孙氏惨死,云儿伏法。
太后已经没了能够拿捏自己的筹码,只能用舆论的方式来将自己置于死地。
还想断绝自己和傅云谏所有的后路。
只是想要逼死自己,可没那么容易。
“除了追风之外,其他人一律不得离开王府,更不可放任何人进入王府之中!”
叫来管家,阮令仪一声令下。
“你们只管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相信世子,他不会让你们蒙受不白之冤,也不会让你们白白送死。”
“本世子妃还在这里与你们共进退,只要我还在这里一日,便会护你们周全。”
这番话语让周边众多下人安稳许多。
他们怎么就忘记了?阮令仪还在王府之中,只要阮令仪还在一日,那他们便不会惨死街头。
更不会被牵连发卖。
而此时,边疆的战场上早已是一片惨烈之态。
傅云谏只能退守险关,凭借地势的优势勉强抵挡敌军一波又一波的猛烈攻击。
可他们兵力悬殊,粮草日渐不足。
将士们无法保证足够的精力,就连肚子都填不饱,伤亡人数也是在不断攀升之中。
看着营帐里那些伤兵不断呻吟着,傅云谏的心高高揪起。
“将军,剩余的粮草仅够支撑三日,敌军将险关围得水泄不通,咱们断了补给,再这样下去,不用敌军进攻,咱们自己就撑不住了!”
身边的副将早已浑身是血。
即便身上有不少伤口,却依旧坚守在自己的职位上,未曾离开半步。
可他声音嘶哑,眼中只剩下绝望。
这是必死的局面。
除非现在朝廷立刻派兵增援。
可就算是援兵到来又能如何?傅云谏已然决定要造反,若是有人说漏嘴,等待他们的依旧是死路一条。
傅云谏沉默不语。
听着副将汇报的这些话,孤身一人站在关隘之上,望着关外那密密麻麻的敌营。
傅云谏面色冷峻如冰。
敌国大举进犯,绝不是巧合,定是朝中有人暗中通敌,将自己所拥有的兵马粮草悉数泄露。
敌兵才能精准围剿,将他们困于此地。
泄露这个消息的,十有八九就是乔家,同为武将,乔家怎会不知自己这边的兵马状况?
思索间,只听到斥候匆匆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