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禾一边在脑子里记录群里哪些东西可以卖、哪些东西还得等、哪些东西需要催一催,一边沿着公路往西山窝棚那边走。
公路之后又修了一段,从别墅小院一直延伸到加工坊,再从加工坊拐个弯通向西山,路面被李斯用工具压得很实,走在上面脚感硬朗,不像以前那样坑坑洼洼的。
路两旁的灶还留着,方便后期制作食物售卖。
刚走到加工坊附近,一个人影从加工坊里面走了出来。
林莹莹穿着昨天那身半旧的防护服,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脸色还有些苍白,嘴唇上的血色比昨天多了一些,但眼眶
唐禾停下脚步,叫了她一声。
林莹莹抬起头,看到唐禾,眼睛亮了一下,声音很轻地问了一句:
“我正要去找你呢,禾禾,我什么时候开始干活?我要负责做什么?”
唐禾看了她一眼,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她:“你脚好了?”
林莹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踝,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她很快抬起头,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
“不疼了,不影响,能走路。”
唐禾看着她脸上的苍白和眼眶
“你先回去休息,活的事不急。你爸还没醒呢,你先在旁陪着。”
林莹莹摇了摇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我就是……想做点事。我守着我爸就会胡思乱想。”
一会儿想到吸血藤,一会儿想到变异蜂群,一会儿又想要是她爸和她有个什么,她妈妈和弟弟会怎样……
恐惧、害怕、懊恼、后怕的情绪反复折磨着她,再不做点事她就要疯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着唐禾,眼眶红红的,
“你给我找点事做吧,什么都行,我本来就是来打工的。”
唐禾见状也不再劝,打开腕表把粉丝群和销售群以及网店后台点给她看:
“做我的助理,你干不干?就是帮我管理网店后台,商品链接的上架和下架,还有……”
唐禾又点开特色生产商群:
“特色生产商群里各个村报上来的货品数量的统计,以及他们需要的物资的登记和采购。”
林莹莹一边听一边点头,见她答应了,唐禾把她拉进群里,并在群里通知了一下。
说完这些,唐禾怕她一时半会儿理不顺,便说:
“你先看看群里这几天的消息记录,熟悉一下各个村的情况。
每个村子出什么特产,负责人是谁,大概的产量有多少,这些信息先了解一下,理顺了再整理成一份清晰的表格,后续根据表格跟进更新。”
林莹莹嗯嗯应声,瞬间有了方向和干劲儿:
“好,我会好好干的,你放心!”
唐禾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放心的,加油。”
连日的阴霾被一扫而空,林莹莹笑了一下,
“那我先去忙了!”
唐禾:“好!”
唐禾目送林莹莹回屋,继续沿着公路往西山窝棚那边走。
越靠近西山,路两边的树长得越密,树枝伸到路面上方,挡住了从东边照过来的太阳,斑驳的光影落在地上,像一块一块被打碎了又拼起来的金色碎片。
蒲少丽和蒲少杰他们暂住的窝棚就在西山最边上,也是最近才搭的,平时有三只羊管着他们,倒也不担心他们跑了。
唐禾到的时候,蒲少丽正拎着一个竹编的篮子从窝棚里出来,篮子里放着几根麻绳和一把剪刀,像是准备去做什么活计。
蒲少杰跟在她身后,手里也拎着一个篮子,看到唐禾脸上的表情臭臭的。
林浩和唐爸最近在后山发现了一大片金银花藤——当然,他们是不认识什么金银花的,只是没见过,拍给唐禾看看能不能吃。
唐禾跟着他们爬了半面坡,才看到藤蔓缠在灌木和乔木上,开满了金黄色和银白色的金银花。
于是蒲少丽他们便有了新活计。
他们每天都要去摘一上午,正午太阳最大的时候再挑拣、清洗、晾晒,总之从早到晚没有空闲的时候。
蒲少丽见到唐禾,脚步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目光淡淡的,没什么情绪,然后移开目光,打算越过她直接朝后山的方向走。
蒲少杰跟在她身后,经过唐禾身边的时候特意哼了一声。
唐禾知道他在哼什么。
她回来之后,他们的伙食再度变回了营养液。
之前唐禾不在基地的时候,苏冉心软,他们吃的都跟她们吃的一模一样。
那半个月是蒲少杰这辈子过得最滋润的半个月,不用喝营养液,每天都有好吃的。
但唐禾一回来,这一切就结束了。
那些吃食唐禾宁愿拿去喂猪也不可能给他们尝一口。
苏冉和柳枝阿妈自然都是听她的。
他们重新过上了吃营养液的日子。
俗话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吃过了自然食物再回去喝营养液,蒲少杰觉得人生都没盼头了。
他每天早上醒来看到那管营养液,都想掐死唐禾。
胡广森和他的几个小弟从窝棚后面绕出来,手里也拎着篮子。
他们倒还知道自己的小命还掌握在唐禾手里,不敢摆脸色,走在最前面的胡广森甚至还冲唐禾点了点头,叫了一声“唐老大”,语气恭敬得像在面对领导。
唐禾看了胡广森一眼,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的那几个小弟,然后说:
“金银花摘完了你们就走吧。”
胡广森愣了一下,他回头看了身后的小弟们一眼,小弟们也都在看他,几个人面面相觑。
胡广森转过头来看着唐禾:
“不是说一个月吗,这不是还有八天吗。”
唐禾挑了挑眉:
“怎么,舍不得走啊?”
胡广森和小弟们对视一眼,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尴尬。
胡广森搓了搓手,干笑了两声,没接话。
他哪有什么舍不得走的理由。
这里不是他的家,他在这里是服刑又不是度假。
但他刚才听到“走”这个字的时候,心里确实咯噔了一下。
他在心里暗骂自己贱皮子,服刑还服上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