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柯理刚从帐篷里钻出来,就看到这一幕。
他揉了揉眼睛。
没看错。
唐禾在前面跑,三只巨大的岩羊在后面追,蹄子踏得尘土飞扬,那画面,像极了原始人在狩猎。
只不过被狩猎的那个是唐禾。
“卧槽!!!”
戴柯理精神了。
这么好玩的事,怎么能少了他?
他抄起一根木棍,嗷嗷叫着冲了上去:
“禾啊!我来帮你!看我的——哎哟!!!”
话音未落,跑在最后的那只小弟正好从他身边掠过,尾巴一甩,屁股一撅,那对弯角精准地顶上了他的屁股。
戴柯理整个人往前一扑,脸朝下砸在地上,手里的木棍飞出去三米远。
“哎哟喂——!!”
他惨叫着爬起来,还没站稳,那只小弟已经调转方向,低头又拱了过来。
戴柯理转身就跑:
“不不不不不——!!!”
没跑出两步,羊角又顶上来了。
这次遭殃的不是屁股,而是大腿后侧。
戴柯理再次起飞,这次落地的时候,他是侧躺的。
他整个人蜷成一只虾米,双手捂着被顶的地方,嗷嗷哭。
那只小弟站在他面前,低下头,用那双睿智的眼睛看着他,从鼻孔里喷出一股热气。
“咩——”
那一声叫得,得意洋洋,嘲讽拉满。
戴柯理躺在地上,指着它控诉:
“你——你这不讲理——我也没干什么啊——你顶我干什么——!”
小弟瞥他一眼,转身继续追唐禾去了。
戴柯理挣扎着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前追,嘴里还在喊:
“禾啊——等等我——帮我报仇啊——哎哟我的屁股——!”
刚跑两步,跑在最前面的带头羊突然调头,朝他冲了过来。
戴柯理瞳孔地震:
“不是——你找我干什么——是那个女的遛你——你找她去啊——!!!”
带头羊不听,低头就拱。
戴柯理转身就跑,这次学聪明了,跑的是之字形。
但带头羊比他更聪明,预判了他的预判,一个急转,羊角再次顶上他的屁股。
这次是第三次。
戴柯理整个人往前一栽,在地上滚了三圈,最后仰面朝天躺着,四肢大张,喘得像一条上岸的鱼。
“不……不追了……”
他望着天,眼神空洞,“这仇……报不了……”
带头羊站在他旁边,低下头,凑近他的脸,喷了一口热气。
然后它转身,迈着那种大佬特有的步伐,继续追唐禾去了。
两只小弟从戴柯理身边跑过,一只还顺便踩了他的手一下。
“嗷——!!!”
戴柯理的惨叫在晨光中回荡。
直播间已经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救命啊笑死我了”
“戴柯理:我只是想凑个热闹”
“羊:不,你不想”
“三次!整整三次!屁股都被顶肿了吧!”
“最后那只踩手的太损了!”
“戴柯理: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
“羊的眼神:就你?也配?”
“禾禾在前面跑,羊在后面追,戴柯理在后面惨叫,这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我截图了,做成表情包,就叫《废物的自我修养》”
唐禾跑到后山边缘,终于停下来。
她回头看了一眼。
三只羊还在追,离她不到二十米。
更远的地方,戴柯理躺在地上,四肢抽搐,像一只翻不了身的乌龟。
唐禾嘴角抽了抽,强行忍住笑意。
她转回身,面对那片熟悉的山坡。
母树显然感知到了她的气息。
那些气根开始蠕动,莹绿色的光芒亮了起来,一条粗壮的气根从林子里猛地抽出,朝她横扫而来!
唐禾侧身一闪,气根擦着她的衣角掠过——
然后结结实实地抽在了刚刚赶到的带头羊脑门上。
“啪!”的一声。
比刚才唐禾那个大逼斗响多了。
带头羊被抽得整个羊往旁边一歪,四蹄在地上滑出去半米,脑门上留下一道绿莹莹的汁液印子。
它愣住了。
它怔怔看着那截还在蠕动的气根,顺着气根往前,是那棵巨大的正在疯狂挥舞气根的母树。
它的眼神从懵逼到震惊,从震惊到愤怒,从愤怒到……狂暴。
它低下头,前蹄刨地,这一次刨得比刚才任何一次都狠,泥土翻飞,碎石四溅。
“咩——!!!”
一声怒吼,它低头朝母树冲了过去!
两只小弟也冲了上来,一左一右,跟在大哥身后。
唐禾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上扬:
“这次,看谁吃谁!”
战斗一秒爆发。
带头羊一头撞在母树最粗的那条气根上,弯角刺入,猛地一甩头,那条气根被硬生生撕下一大块!
母树的攻击更加疯狂,无数气根从四面八方抽来,唐禾从旁协助,刀光闪烁,劈开一条又一条,身形快得像一道灰色的闪电。
两只小弟也没闲着,一边攻击,一边吃。
一口一根气根,咔嚓咔嚓,嚼得汁液四溅。
吃到粗的,两口;
吃到细的,一口闷。
一边吃还一边追着气根跑,像移动的割草机。
母树的攻击开始乱了。
那些气根不知道该抽谁。
抽唐禾,她躲得快;
抽岩羊,它们直接张嘴吃掉抽过来的那根。
带头羊则越战越勇,一头撞在母树主干上,整棵树都晃了晃。
它抬起头,对着树干就是一口。
咔嚓。
树皮被啃下一大块,露出里面莹绿色的木质纤维。
唐禾也一刀劈开缠上她脚踝的细根,翻身跃上一条粗壮的气根,踩着它朝母树主干冲去。
带头羊在旁边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似乎在说:还算有点用。
唐禾没理它,一刀斩在母树主干上。
刀锋没入,暗绿色的汁液喷涌而出。
母树颤抖得更厉害了,那些气根开始往后缩,像潮水退去。
带头羊乘胜追击,一头撞上去,又是咔嚓一口。
两只小弟也凑过来,三只羊围着母树主干,埋头猛啃。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那声音,像三台工业级粉碎机同时开工。
唐禾站在旁边,看着那棵曾经不可一世的母树,在岩羊的围攻下节节败退,气根缩成一团,枝叶垂落,莹绿色的光芒越来越暗,越来越暗——
她收起刀,拍了拍手上的灰。
带头羊从树干上抬起头,嘴角还挂着半截树皮,眯着眼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