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并不是商品多了而产生积压，而是信息闭塞加上物流不畅，导致工厂产品滞销。现在的工厂也还没有形成向外地开拓市场的习惯，于是很多工厂只能坐困愁城。”

    

    “你这个观点似乎也有些道理。”高厂长说道。

    

    “工厂里选出来的那些业务员其实也并不太靠谱。这些人过去吃大锅饭已经吃习惯了。对于主动到外地去联系客户和销路，其实并没有太多的能力。

    

    反而一见到外面的花花世界，还迷惑了眼睛，并不能真正沉下心来，花大力气去寻找销售的门路。反正东西都是工厂集体的，又不是自己私人的买卖，能卖出多少、卖出什么价格，也不是太上心。

    

    这种态度能成为推销产品的行家里手那还怪了。有个别恶劣的业务员，甚至还损公肥私，贱卖厂里的产品。反过来还会唏嘘自己费了多大的力气，为厂里作了多大的贡献呢。”

    

    听了陈冬这话，高厂长和蒋工都叹了口气。

    

    再接着，陈冬就简单讲了一下自己当倒爷的成功例子，表示自己有能力把毛巾销到外地去。

    

    高向东听了陈冬的一番话，很有兴趣的盯着陈冬说道：

    

    “小陈同学，我们听你说的头头是道，我们厂里走南闯北的业务员似乎都没你这水平。

    

    不过咱们办工厂的人，光靠嘴皮子利索可不行啊，还得看实际的销售效果。

    

    我们厂现在可是库存了不少的毛巾存货。你如果真的有本事，能够帮我销出去一部分，那可算是帮了我的大忙了。”

    

    “我可以花钱从毛巾厂购买一批产品，现金交易，厂里不用担心任何损失。但我有些条件要先与高厂长您商量好才行。”

    

    陈冬接着说道：“一是产品质量要好，二是价格要优惠，总得让我有点赚头不是？三是我想租用厂里的货车，用于这次长途贩运。租车费用也不能太高了，毕竟我听说你们厂里这台车也没多少运输任务，平时闲着也是闲着。”

    

    高向东与蒋工两人听陈冬说起来一套套的，对这个年轻人也是刮目相看。

    

    “看来小陈你还真是个合格的倒爷啊，想事情还挺周到的。在搞销售这方面，比我这个技术员出身的人强多了。

    

    我以前找老朋友们帮忙销点货，可从没想过具体操作中还有不少的细节问题需要考虑。

    

    老朋友之间关系再好，总是麻烦人家做一些无利可图的事情，也不是长久之计啊。”蒋工感慨地说道。

    

    “行。听你说的这番话，似乎也挺懂行的。考虑问题很细致，我们厂可以与你合作一次试试看。如果真的做好了，将来还需要你多多帮忙呢。”

    

    高向东点了头，同意与他合作。

    

    其实对于陈冬来说，最关键的一条就是，把厂里的货车租给陈冬用于长途运输。厂里这在过去是没有先例的。

    

    “价钱可以看货后再谈，肯定会有一些合理的让利空间。出货的数量越大就越是可以薄利多销。

    

    就是出租货车的事情，我恐怕要跟厂里其他几个领导商量一下。不过问题应该不大，车子老是趴在厂里也不是个事，还得算折旧费，租出去还能为厂里赚点运费。”

    

    事情就这么初步定下来。双方约定，过几天等厂里商量好了，把货源组织好了，陈冬再来厂里验货、谈价、付款。

    

    陈冬对这次上门商谈也很满意。

    

    一方面与毛巾厂达成了合作意向。过几天夏天广三人也差不多回阳城了，进货资金不是问题，时间也正好对得上。

    

    另一方面，意外得知蒋工有房子要卖。虽然还没去看过，但这个时代又没有商品房销售，只能从私人手里买。

    

    而且按照蒋工的介绍，从大几十年前传下来的祖宅，基深墙厚，完全是老辈人按照“百年大计”的目标建设的。至今还不漏风雨完好在用，连墙皮都没出现明显的剥落，本身就说明质量不差，你看了就知道了。

    

    陈冬再次向蒋工表明自己想购房的意愿，并说这次做完与毛巾厂的生意，最迟一个月左右就可以付钱，而且交易完成也不急着收房，可以等到蒋工离开阳城时再交房。

    

    蒋工当场就同意了，心中也松了口气，不用四处找买家了。

    

    目前想找到合适的房屋买家，并卖出一个合适的价钱，实在是太难了。

    

    本来，几乎绝大部分老百姓住房都很紧张，都有改善住房条件的需要。可是现在却是一种买方市场，因为有钱买房的人实在太少。

    

    这种实际供需状况与市场交易行为完全扭曲的情况，实在让卖房的人难受。

    

    从高厂长家告辞出来，高大明陪着陈冬，一起随蒋工去看一看蒋家的房子。

    

    出了毛巾厂家属院，沿着大马路走了约十分钟，蒋家老宅就在一条小巷中。

    

    这是一间独门独户的院落。

    

    走进院门，借着屋内的灯光可以看见，里面先是一片青砖铺地的空阔小院，大约三十多平米。院里一角搭建了小棚，放着一堆煤球和其他一些零星杂物。

    

    空地后面就是一栋二层小楼，外表粗糙的青条石垒的屋基，大青砖砌的墙体，老式的硬木质门窗，门窗上都有檐，整幢建筑显得有些沧桑而厚重。

    

    蒋工的妻子迎了出来，听说是来看房子的，也热情地与蒋工一起介绍情况。

    

    这栋房子还是蒋工的祖父手里建起来的。当时蒋工的祖父是本地的乡绅，在阳城闹市区做小生意起家。

    

    由于当时在城内没那么多钱建造合适的住宅，便按照“城里赚钱、老家建宅”的习惯，在老家所在的乡村选了这处宅基地建房。

    

    几十年前这里原本在城郊，随着这些年阳城的缓慢扩张，过去离城还有段距离的住宅就变成了城内房屋，不过仍是在城市的边缘地段。

    

    但陈冬知道，用不了多少年，阳城又将会迎来大规模的城市面积扩张，大拆大建大改造成为城市建设必由之路，到时这里又会变成非常繁华的城市中心地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