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身影从阴影中缓缓走出。
那人穿着普通的黑色运动套装，戴着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身材高挑纤细，步伐却带着一股隐而不发的力量感。
是疾风。
尽管她换了装束，刻意改变了走路姿态，但姜云还是认出了她。
那股属于基因强化者的独特气场，以及刻意收敛却依旧存在的锐利，骗不过他的感知。
“跟踪我，有事？”
姜云站在原地，没有摆出戒备姿态，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随意。
他清楚，眼下疾风并没有想杀自己，不然早在“蜘蛛感应”触发时就该出手了。
以疾风的实力，杀自己只需要一招，哪怕他反抗也拖不了10秒。
疾风没有立刻回答。
她停在距离姜云大约五步远的地方，帽檐下的视线如同实质般扫过姜云全身。
夜风吹过废弃的加工厂，卷起地上的碎纸片，发出“沙沙”的轻响。
“想和你切磋一下……”
疾风开口了，声音经过刻意压低和改变，带着一丝沙哑，听不出原本的声线。
姜云眉毛微挑。
切磋？
一个GTI战神级别的干员，半夜跟踪自己，就为了“切磋”？
这个理由过于荒诞，但结合疾风此刻刻意收敛、没有杀气的状态，以及自己目前“被保护”的身份，反而透着一股微妙的合理性。
“为什么？”
姜云问，同时大脑飞速运转。
疾风沉默了两秒，似乎在选择措辞∶“我需要确认一些事。”
“确认我的实力？还是确认我是否值得‘保护’？”
姜云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他猜测道∶“或者说，是哈夫克集团让你来‘测试’的？”
“与哈夫克无关。” 疾风的声音冷了一分，但依旧平静∶“我个人想打一场，你赢了，我告诉你一个情报，你输了，也没损失。”
情报？
姜云心中一动。
能让疾风这种级别的干员用情报作为赌注的，绝不会是小事。
但问题在于，他打得过吗？
似乎是看出姜云的顾虑，疾风开口道∶“我会把实力压制到和你差不多的水平，点到即止。”
压制实力？
姜云心中警惕更甚。
基因强化者的“压制”可不是简单的收敛力量，那需要对自身肌肉、神经乃至力量运转有极其恐怖的控制力。
疾风敢这么说，本身就是一种实力的展示。
但这也是机会。
一个近距离感受顶级基因强化者战斗方式的机会。
而且，还有情报作为诱饵。
输了，他也能学到东西。
“好。”
姜云不再犹豫，也缓缓脱下了略显累赘的外套∶“但如果你中途用了超越约定的力量，切磋自动终止。”
疾风微微颔首，算是同意。
下一秒，两人几乎同时动了！
没有呼喊，没有预兆。
疾风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不是直线突进，而是带起一连串轻微的“踏踏”声，以一种诡异的弧形轨迹逼近姜云左侧！
好快！
即使压制了实力，她的速度依旧远超常人，步伐飘忽，难以捉摸。
他没有试图去捕捉疾风的轨迹，而是重心猛地一沉，右腿如同铁鞭般向后侧方横扫！
“呼！”
腿风凌厉，扫向疾风可能经过的路径。
这一扫看似盲目，却封住了疾风最舒服的切入角度。
疾风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讶色，前冲之势戛然而止。
她足尖在地面一点，整个人如同没有重量般向上飘起半尺，恰好避过姜云的扫腿，同时左掌悄无声息地拍向姜云的后心！
变招之快，衔接之流畅，说是电光一闪一点也不夸张。
姜云仿佛背后长眼，扫空的右腿顺势为轴，身体陀螺般旋转，左肘如同出膛的炮弹，精准地迎向疾风拍来的手掌！
“嘭！”
一声沉闷的肉体撞击声在空旷的加工厂内回荡。
姜云感觉左肘像是撞上了一块坚韧无比的软铁，巨大的反震力让他手臂微微发麻，不由自主地向后滑退了半步。
而疾风则借着碰撞之力，轻盈地落回地面，同样后退了小半步。
平分秋色。
不。
姜云清楚，刚才那一瞬间，疾风手掌上的力量在碰撞的刹那有极其细微的收敛，否则反震力绝不止于此。
她确实在压制实力，而且控制得妙到毫巅。
“反应不错。”
疾风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褒贬∶“但还不够！”
话音未落，她再次启动！
这一次，她没有使用复杂的身法，而是简简单单一个前冲，右手并指如刀，直刺姜云咽喉！
动作简洁、直接、迅猛，没有任何花哨，却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凌厉气势，将速度和力量完美结合。
姜云感到咽喉处的皮肤微微刺痛，他不敢硬接，体内炁灌入下肢，施展出从南泽和剑潭二人身上学来的步法，身体如游鱼般向右侧滑开，同时右手五指微曲，闪电般扣向疾风的手腕！
以擒拿对直刺！
疾风手腕一翻，手刀变掌，五指张开，反手迎向姜云的抓扣，竟是打算以擒拿对擒拿！
两人的手臂瞬间交缠在一起，指、掌、腕、肘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飞快地碰撞、拆解、反制！
“啪啪啪啪！”
一连串密集如雨点般的轻微碰撞声响起。
然而，疾风的应对堪称教科书级别。
她的动作似乎永远比姜云快上一线，总能在他力量将发未发、招式将变未变的关键节点进行干扰或截击。
她的擒拿手法看似简单，却精准地拿捏着姜云每一次发力的关节和肌腱，让他的攻势屡屡受挫，如同陷入一张无形的网中。
更让姜云心惊的是，疾风的战斗经验丰富得可怕。
她似乎能预判姜云大多数习惯性动作和后手变化，几次看似凶险的交换中，她都游刃有余地化解，并留下微小的破绽，引诱姜云深入，却又在关键时刻及时收网，让姜云无功而返。
这不是生死搏杀，更像是一场精心控制的指导战。
但姜云的韧性远超疾风的预料。
十几次呼吸的交手，姜云虽然处于下风，守多攻少，却丝毫没有慌乱。
他像一块坚韧的礁石，不断承受着疾风精妙攻势的冲刷，并在一次次对抗中飞快地学习、适应、调整。
他的动作逐渐去掉了一些不必要的花哨，变得更加简洁高效。
对疾风攻击节奏的把握，也一点点清晰起来。
又一次双臂交缠，疾风手腕巧妙一抖，一股螺旋劲力传来，试图震开姜云的封锁。
姜云这次没有硬抗，而是顺势松劲，手臂如灵蛇般滑脱，身体却借着这股力道猛地矮身，一记低扫腿迅雷般铲向疾风支撑腿的脚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