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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75章 闺蜜借钱不还,她竟将人装进行李箱!2万块引发的血案
    2011年1月27号,这个日子离春节就只剩一个星期了。

    家家户户进了腊月,都开始置备年货。菜市场里人头攒动,猪肉摊前排着长队,卖对联的铺子红彤彤一片,空气中飘着炸丸子的油香。整个湖北武汉都沉浸在过年的热闹劲儿里,可家住汉口某小区的老王,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为啥?他老伴丢了。

    老王的老伴姓廖,叫廖翠珍。比他小二十岁,俩人虽然是重组家庭,但结婚已经十几年了,感情好得没话说。平时别说吵架,连拌嘴都少见。老王疼媳妇,廖翠珍也贤惠,街坊邻居都羡慕这一对。

    可就在前一天,1月26号一大早上,廖翠珍接了个电话。

    老王当时正在厨房热稀饭,就听见客厅里老伴“喂”了一声,然后声音就低了下去,好像在听对方说什么。没一会儿,廖翠珍挂了电话,匆匆忙忙地从卧室拿了外套,换了鞋,朝厨房喊了一嗓子:“老王的,我出去一趟啊!”

    老王端着稀饭碗探出头来:“这么早去哪?吃了饭再走啊。”

    “不吃了不吃了,有点事。”廖翠珍头也没回,啪嗒一声把门带上了。

    老王也没多想。快过年了嘛,鸡鸭鱼肉、瓜子糖果,该买的东西多着呢。老伴兴许是去赶早市了,或者约了姐妹逛街。他还寻思着,等会儿吃完饭自己也出去转转,买两挂鞭炮。

    就这么着,一上午过去了,中午廖翠珍没回来。老王打了个电话,没人接。他想,可能在商场里太吵,听不见。

    下午又打了几遍,还是没人接。

    天渐渐黑了,老王把饭菜热了又热,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可眼睛老往门口瞟。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每一下都敲在他心口上。到了晚上九点多,老伴还没回来,老王坐不住了,开始挨个给廖翠珍的牌友打电话。

    “喂,老刘啊,翠珍今天去你那了吗?没有啊……行行,没事。”

    “喂,小罗,翠珍跟你在一块儿吗?也没见着?那算了算了。”

    一连打了七八个电话,都说没见着。

    老王心里头“咯噔”一下。不对劲啊,翠珍这人平时出门,不管去哪都会跟他说一声,最晚天黑之前肯定到家。她一个女人家,能有什么事在外头过夜?

    当天夜里,老王一宿没合眼。手机就攥在手里,隔一会儿就打一遍。一开始是没人接,到后来,直接关机了。

    那一夜,老王把能想到的人都想了一遍。翠珍在武汉没什么亲戚,娘家在外地,平时来往最多的就是棋牌室里那几个姐妹。会不会是跟哪个姐妹去泡温泉了?不对,那也得打电话说一声啊。

    越想越怕。

    天刚蒙蒙亮,老王就从床上爬起来,跑到派出所报了警。

    “警察同志,我老伴不见了,从昨天早上出门到现在,一天一宿没回家,电话也关机了,我怀疑她出事了……”

    接待他的民警让他别急,先详细说一下情况。老王把昨天早上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特别提到那个电话,翠珍是接了一个电话之后才出门的,而且走得很急。

    民警把信息记录下来,又问老王:“你们两口子最近有没有闹矛盾?吵过架没有?”

    老王使劲摆手:“没有没有!我跟翠珍感情好着呢,十几年了从来没红过脸。她比我小二十岁,人家嫁给我,我能不对她好吗?平时她要什么我给什么,从来不跟她吵。”

    民警又问廖翠珍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老王想了半天,说没有。翠珍性格好,对人热情大方,开了个棋牌室,街坊邻居都喜欢来她家打牌,没听说跟谁结过怨。

    民警点点头,让老王先回去等消息,他们这边会想办法查找线索。

    老王从派出所出来,天还没大亮。冬天的早晨冷得刺骨,他裹紧了棉袄,走在大街上,看着路边已经挂起来的红灯笼,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喘不上气。

    警方这边一查,发现事情比想象的严重得多。

    按照正常流程,有人失踪,先看身份证使用记录。现在都是实名制时代,坐火车、住旅馆、买机票,只要用身份证,系统里就有痕迹。可廖翠珍的身份证,从1月26号之后就再也没有在任何地方使用过。

    没有买过车票,没有住过宾馆,甚至连银行柜台都没去过。

    一个大活人,一个中年妇女,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警方又调了廖翠珍手机的通话记录。老王提供了一个关键细节,那个把廖翠珍叫出家门的电话。记录调出来之后,警方拿到了那个电话号码,拿给老王辨认。

    老王翻遍了自己的手机通讯录,又找了家里的小本子,愣是不知道这号码是谁的。

    “没见过这个号,我老伴的牌友、亲戚我都存着,这个真没有。”老王摇着头说。

    警方进一步查这个号码的开户信息,发现了一个更蹊跷的事:这个电话号码,是1月26号凌晨才刚刚开通的。也就是说,就在廖翠珍接到那个电话的几个小时之前,有人办了这张卡。

    开卡之后,这个号码只打过一次电话,就是打给廖翠珍的。

    只打过一次,再没有别的通话记录。

    这是什么意思?警方心里头已经有了数:这张电话卡就是专门为廖翠珍办的,打完了这一次,卡就废了。来者不善,有预谋。

    一般人接到陌生电话,十有八九是推销或者诈骗,根本不会搭理。可廖翠珍不但接了,还急急忙忙地出了门,说明打电话的人她认识,而且对方说了什么让她非去不可的话。

    警方的弦一下子就绷紧了。这起失踪案不简单,极有可能是一起刑事案件。于是,公安机关立即启动了疑似命案侦查机制。

    侦查员兵分几路:一路继续调查廖翠珍的社会关系,一路去她家周围走访摸排,还有一路调取她失踪当天沿途的监控录像。

    这时候,老王在家也没闲着。按照民警的叮嘱,他开始挨个打听亲戚朋友,看看有没有人见过廖翠珍,或者接到过她的电话。亲戚们一听廖翠珍失踪了,都吓了一跳,纷纷赶到老王家里来慰问。

    “翠珍姐怎么会失踪呢?她那么好的一个人。”

    “报警了吗?警察怎么说?”

    “老王你别急,我们帮着一起找。”

    家里头一下子来了好多人,有的帮着做饭,有的帮着打电话问,有的陪着老王说话宽心。老王看着这些热心的亲戚朋友,心里头稍微好受了点,可那种不祥的预感,怎么也挥之不去。

    说起廖翠珍这个人,在街坊邻居当中口碑确实好。

    她退休之后没什么事干,就在家里开了个小棋牌室。其实也不算正式的棋牌室,就是把客厅收拾出来,摆了两张麻将桌,附近的老头老太太、街坊邻居没事了就来打几圈。一来二去,人越来越多,廖翠珍也认识了一大帮朋友。

    在这些牌友里面,跟廖翠珍关系最好的有三个女人:刘湘云、罗全会、邵晓霞。

    四个人处得跟亲姐妹似的,平时隔三差五就聚在一起。一起逛街,一起吃饭,一起躺在廖翠珍家的床上聊天、听音乐。廖翠珍这个人热情大方,经常请她们吃饭,逢年过节还给她们送东西。三个姐妹也把廖翠珍当亲姐姐看待,有什么事都愿意跟她说。

    老话说得好,闺蜜之间最忌讳的就是借钱。感情再好,一提到钱就容易变味。可偏偏这四个人里头,就出了这么一档子事。

    在廖翠珍失踪之后,警方按照惯例,开始逐一排查她的社会关系。三大可能性,情杀、仇杀、财杀,总得占一样吧。

    情杀?老王跟廖翠珍感情好得很,廖翠珍在外面也没有乱七八糟的男女关系,这条可以排除。

    仇杀?走访了一大圈,所有人都说廖翠珍为人善良,从不跟人结仇。连吵架都很少,哪来的仇人?这条也基本排除。

    财杀?警方查了廖翠珍名下所有的银行账户,存款一分没少。老王也没收到任何勒索电话或者信息。廖翠珍出门的时候身上只带了几百块钱和一张银行卡,银行卡一直没动过。如果是图财,这说不通啊。

    三条路都走不通,警方陷入了僵局。

    这时候,一个细节引起了办案民警的注意:廖翠珍是接到电话之后才出门的,而那个电话是专门为她办的。这说明打电话的人跟她很熟,而且有预谋。那么,嫌疑人很有可能就在她身边最亲近的人当中。

    民警把目光投向了那三个闺蜜。

    老王回忆起一件事:刘湘云曾经跟廖翠珍借过钱,想借十万块。廖翠珍一开始答应了,毕竟姐妹情深,可后来琢磨来琢磨去,觉得十万块钱不是小数,万一要不回来,伤了感情不值当,就反悔了。

    刘湘云当时挺不高兴的,在电话里跟廖翠珍说了几句不好听的。后来虽然表面上和好了,可谁知道她心里头怎么想?

    警方把刘湘云叫来了解情况。刘湘云一听说警方怀疑她,当场就急了:“我怎么可能害翠珍姐?是,她没借给我钱,我确实有点不痛快,可那点事能记仇吗?我跟翠珍姐这么多年的感情,我犯得上为了十万块钱杀人?”

    刘湘云说得义正辞严,但警方不能光听她说。侦查员对刘湘云案发当天的活动轨迹进行了详细调查。结果发现,1月26号那天,刘湘云一大早就去了乡下老家赶集采购年货,一直忙到天黑才回来。

    乡下赶集,人来人往,认识她的人可不少。侦查员走访了一大圈,找到了十几个证人,都能证明刘湘云那天确实在集市上。这个不在场证明太硬了,刘湘云的嫌疑基本被排除了。

    刘湘云洗脱嫌疑之后,主动跟警方提供了一个线索:“同志,说到经济纠纷的事,我倒是想起一个事儿。全会,就是罗全会,她可能跟翠珍姐有矛盾。”

    “怎么回事?”

    “全会之前家里有急事,跟翠珍姐借了两万块钱。后来翠珍姐催她还钱,她总是找各种理由拖着不还。翠珍姐跟我抱怨过好几次,说全会这个人借钱的时候好话说尽,还钱的时候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两个人为了这事闹得挺不愉快。”

    两万块钱,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可钱这个东西,有时候不在多少,关键是看怎么个借法、怎么个还法。

    警方立刻把罗全会叫来询问。

    罗全会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个子不高,白白净净的,说话做事透着一股精明劲儿。她走进派出所的时候,脸上带着笑,见了民警还主动打招呼。

    可当民警问起廖翠珍借钱的事,罗全会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什么?你们怀疑我?”罗全会嗓门一下子就高了,“我怎么可能害翠珍姐?不就是两万块钱的事吗?我又没说不还,就是手头紧,拖了几天。我犯得着为了两万块钱杀人?”

    民警不动声色地继续问:“那你1月26号那天在干什么?”

    罗全会说自己那天在家收拾屋子、准备年货,下午去了一趟老王家里,想还钱给廖翠珍,结果翠珍姐不在家,她就等了一会儿,帮着打扫了打扫卫生,然后就走了。

    民警把这些话都记了下来,没有当场说什么。

    罗全会说到老王家里等廖翠珍的时候,顺嘴提了一句“帮着打扫卫生”。

    这个细节,民警当时就觉得有点不对劲。

    一个外人,到别人家里去,平白无故地帮着打扫卫生?按理说,你去还钱,人不在家,要么把钱留下让老王转交,要么改天再来,怎么还帮着收拾起屋子来了?

    民警又去找老王核实这个事。

    老王说:“对对对,全会是来过。那天翠珍走了之后没多长时间,全会就来了,说是来还钱的。我就跟她说翠珍刚接了个电话出去了,可能去买年货了,你等等吧。全会就在客厅坐着等,等了得有一个多小时吧,看翠珍还没回来,又看我家地上有点脏,就说帮我收拾收拾。”

    “她都收拾了哪些地方?”

    “就是扫了扫地,擦了擦桌子,还帮我把卧室的衣柜整理了一下。我说不用不用,她非说闲着也是闲着。”老王回忆着,表情很自然。

    民警心里头的疑团更大了。一个来还钱的人,在别人家里等了一个多小时,不但没觉得不耐烦,还主动帮着打扫卫生?这热情得有点过头了。

    “老王,你好好想想,家里有没有丢什么东西?”民警追问道。

    老王一愣,想了想说:“不能吧?全会又不是外人,她能拿我什么东西?”

    “你仔细检查一下,特别是跟廖翠珍有关的物品。”

    老王将信将疑地翻找起来。廖翠珍的包还挂在玄关的衣架上,老王把包拿下来,翻了翻,钱包、手机、钥匙、化妆包都在,没少什么。他又去翻抽屉,翻柜子,翻到床头柜的时候,手突然停住了。

    “哎?欠条呢?”

    “什么欠条?”

    “就是罗全会打的那张两万块钱的欠条!我一直放在翠珍的床头柜抽屉里的,怎么不见了?”

    民警对视一眼,心里已经有了数。

    “老王,罗全会不是说她来还钱的吗?她还了吗?”

    “没有没有,翠珍不在家,她钱也没留给我,就说改天再来。我还跟她说,你们姐妹之间的事你们自己处理,我也没多问。”

    欠条不见了,钱没还。这其中的逻辑,稍微一想就明白了:罗全会来老王家里,根本不是来还钱的,而是来找那张欠条的。

    一个来偷欠条的人,她的目的是什么?无非是想把借款的凭证销毁,让廖翠珍拿她没办法。可如果仅仅是想赖账,用得着费这么大劲吗?还用得着大费周章地办一张匿名电话卡把廖翠珍叫出去?

    民警心里头的怀疑越来越重。

    就在警方围绕罗全会展开调查的同时,负责外围摸排的民警也带回了一条重要线索。

    廖翠珍家附近有一家小商铺,老板姓周,过完年刚从老家回来。周老板告诉侦查员,1月26号早上,他开店门的时候碰见过廖翠珍。

    “翠珍姐啊,我们这条街都认识她。那天早上大概八点多钟,她从我店门口过,我就打了个招呼,问她这么早去哪。她说去巡礼门。我还问她去巡礼门干什么,她笑了笑说有点事。”

    巡礼门?那是武汉一个比较繁华的商业区,离廖翠珍家不近,坐公交车得四五十分钟。

    警方立刻把侦查方向对准了巡礼门一带,派出大量警力进行地毯式排查。查宾馆、查商场、查沿街店铺,看有没有廖翠珍出现的影像,或者有没有人见过她。

    查着查着,一个可疑的信息浮出了水面:罗全会竟然在案发前一天晚上,也就是1月25号,入住了巡礼门附近的一家宾馆,直到第二天中午才退房。

    案发前一天就住进去了,第二天上午廖翠珍接到电话出门去了巡礼门,而罗全会就在巡礼门的宾馆里。时间、地点都对得上。

    警方调取了罗全会那几天的通话记录,发现她在1月26号上午给一个叫王立军的人打过电话。王立军是个跑出租的司机,开的是一辆面包车,平时拉客也拉货。

    侦查员找到王立军,问他26号上午罗全会打电话是什么事。

    王立军四十多岁,黑黑瘦瘦的,说起话来带着一股憨厚劲儿:“哦,你说那天啊,我记得可清楚了。那个女的说她有俩亲戚要去汉川,让我去宾馆接人。我到了宾馆门口,等了一会儿,就看见那女的和两个男的从里头出来了。”

    “两个男的?”侦查员眼睛一亮,“什么样的男的?”

    “就是俩年轻小伙子,三十来岁,看着也不像什么正经人。一人拖着一个大行李箱,那种二十八寸的大箱子,看着就沉。我寻思帮个忙嘛,就过去想帮他们把箱子搬到后备箱里,结果那俩人挺不乐意的,一把把我推开了,凶得很。”

    王立军说到这儿,语气里还带着点委屈:“我好心好意的,他们倒不领情。后来一路上,那三个人一句话都不说,车里安静得吓人。那气氛,哎呀,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不自在。”

    侦查员又问:“那两个行李箱,你能看出里面装的什么吗?”

    王立军摇了摇头:“那谁能看出来?就听那个箱子在地上拖的时候,咕噜咕噜响,里头东西肯定不轻。我当时还寻思,这大过年的,带这么多行李,是回老家过年吧?可那俩人一路上谁也不说话,气氛又那么怪,我就觉得不太对劲。”

    侦查员记下了这些信息,又问王立军还记不记得那两个男的去了汉川什么地方。王立军说车子开到了汉川市郊一个村子附近,那俩人让他停在一个路口,然后拖着箱子走了,罗全会没跟着去,在半路就下了车。

    这条线索太重要了。

    罗全会不仅出现在案发现场附近的宾馆,还叫了两个男人帮忙搬运沉重的行李箱。而这两个行李箱,很有可能就装着……

    警方没有继续往下想,当务之急是找到那两个男人的身份。

    通过调查罗全会的社会关系,警方很快就锁定了那两个人的身份:一个叫刘小明,一个叫李光宏。

    这两个人都是三十出头的无业人员,常年在赌桌上混。罗全会也是赌桌上的常客,三个人就是在棋牌室里认识的。刘小明和李光宏管罗全会叫“干姐姐”,平时走得很近。

    警方进一步查证,发现罗全会、刘小明、李光宏三人在1月26号之后有过多次联络,而且李光宏和刘小明的通话记录显示,他们去过仙桃市一带。

    结合王立军提供的信息,那两个行李箱被送到了汉川,警方怀疑,廖翠珍可能已经遇害,尸体被装进箱子运走了。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一个方向:罗全会就是这起失踪案的主谋。

    警方没有打草惊蛇,而是继续秘密搜集证据。通过对宾馆的监控录像进行调取,警方发现1月25号晚上,罗全会、刘小明、李光宏三人先后入住。第二天早上8点多,罗全会用宾馆前台的电话拨打了廖翠珍的手机,这个时间点,跟廖翠珍接到电话出门的时间完全吻合。

    上午9点多,廖翠珍出现在宾馆附近的监控画面中。她穿着一件红色的棉袄,挎着一个黑色的包,脚步匆匆地走进了宾馆大门。

    之后,她再也没有从宾馆出来。

    上午11点左右,刘小明和李光宏各自拖着一个大行李箱,从宾馆侧门离开。监控画面中,两个人显得很紧张,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行李箱的轮子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看得出箱子里装的东西非常重。

    罗全会则空着手,从正门出来,然后三个人汇合,坐上了王立军的出租车。

    铁证如山。

    2011年6月1日,距离案发已经过去了四个多月,抓捕小组分别在三处地点将罗全会、刘小明、李光宏抓获归案。

    罗全会被抓的时候,正在家里做饭。她看到穿制服的警察走进来,手里的铲子“咣当”一声掉在地上,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你们……你们干什么?我犯了什么法?”

    民警亮出证件:“罗全会,你涉嫌一起绑架杀人案,跟我们走一趟。”

    “我没有!我没有杀人!你们冤枉我!”罗全会开始大喊大叫,挣扎着不让警察靠近。可当手铐铐上她手腕的那一刻,她的声音突然小了下去,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地上。

    到了审讯室,罗全会一开始还在装无辜,哭着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可当民警把通话记录、宾馆监控、王立军的证词、欠条丢失等证据一件件摆在她面前时,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嘴唇开始发抖。

    最终,她崩溃了。

    “我说……我都说……”

    罗全会交代了一切。

    事情要从那两万块钱说起。

    罗全会这人好赌,打牌打得昏天黑地。十赌九输,她家的日子过得一塌糊涂。老公跟她离了婚,孩子判给了她,她一个人带着儿子,手头从来没有宽裕过。

    那时候她经常去廖翠珍的棋牌室打牌,一来二去就跟廖翠珍熟了。廖翠珍人好,看她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经常照顾她,请她吃饭,逢年过节还给她孩子买衣服。罗全会嘴上叫廖翠珍“翠珍姐”,心里头也把她当亲姐姐看待。

    后来罗全会遇到一件急事,具体是什么事她没说清楚,反正就是急着用钱。她硬着头皮跟廖翠珍开口,借了两万块。廖翠珍二话没说,从抽屉里拿出两万块钱递给她,连借条都没让她打。还是罗全会自己说“姐你给我打张借条吧,要不我心里过意不去”,廖翠珍这才随手写了一张。

    刚开始那几个月,廖翠珍也没催她。可时间一长,廖翠珍手头也紧了,就试探着提了一下。罗全会说手头没钱,再缓缓。廖翠珍也没说什么。

    可后来廖翠珍催了几次,罗全会还是还不上。廖翠珍心里就不痛快了,我不是不让你缓,可你总得给个准话吧?你连个态度都没有,这算怎么回事?

    廖翠珍这个人,心里藏不住事,就跟别的牌友抱怨了几句:“全会这个人啊,借钱的时候好话说尽,还钱的时候就装聋作哑。我好心好意借给她,她倒好,跟没事人一样。”

    这些话传到了罗全会耳朵里。罗全会这个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好面子。她一听廖翠珍在外面说自己坏话,火“噌”地就上来了。

    “我什么时候说不还了?我不是手头紧吗?你至于到处跟人说吗?”

    罗全会找廖翠珍理论了好几次。一开始廖翠珍还解释,说我没说你坏话,我就是随口提了一句。后来两个人都上了火,话越说越难听。

    那段时间,罗全会每次从廖翠珍家棋牌室出来,都憋着一肚子气。她觉得自己委屈,我借钱是真的有急事,又不是故意赖账。你廖翠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我,让我以后怎么抬头做人?

    怨气越积越深。

    终于有一天,罗全会动了歪心思。她找到自己的两个“干弟弟”,刘小明和李光宏,三个人在牌桌上认识,臭味相投,经常一起喝酒打牌。

    罗全会跟他们说:“翠珍那个棋牌室,这几年可没少挣钱。她手里头少说也有几十万。我琢磨着,咱们绑她一回,弄点钱花花。”

    刘小明和李光宏一听有钱赚,眼睛都亮了。他们俩也是赌棍,欠了一屁股债,正愁没钱过年。

    三个人商量了一个计划:先用匿名电话卡把廖翠珍骗出来,然后绑架她,逼她拿钱。

    1月25号晚上,三个人住进了巡礼门附近的一家宾馆。罗全会用非法渠道买了一张不记名的电话卡,装在手机上。第二天一大早,她拨通了廖翠珍的电话。

    “翠珍姐,是我,全会。”

    电话那头,廖翠珍的声音有点冷淡:“嗯,全会啊,什么事?”

    “姐,那两万块钱我准备好了,今天还给你。你看你在哪?我给你送过去。”

    廖翠珍一听要还钱,语气立马缓和了不少:“哎呀,你要是有困难就再缓缓,不急。”

    “不不不,姐,我都准备好了,你别跟我客气。要不你过来拿吧?我现在在巡礼门这边有点事,你来某某宾馆,我在房间等你。”

    廖翠珍犹豫了一下,但想到两万块钱能回来,心里还是挺高兴的。她换了件衣服,跟老王打了个招呼,就急匆匆地出了门。

    她根本不知道,这一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廖翠珍到了宾馆,找到罗全会说的房间号,敲了敲门。

    门开了一条缝,罗全会探出头来,脸上挂着笑:“姐,快进来。”

    廖翠珍迈步走进房间,还没来得及说话,身后突然“砰”的一声,门关上了。她回头一看,两个陌生男人堵在门口,脸色阴沉,眼神凶狠。

    廖翠珍心里“咯噔”一下,浑身的血一下子涌上了头顶。

    “全会,这……这是谁?”

    罗全会脸上的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漠的表情,像是变了个人:“姐,你别怕,他们两个是我朋友。今天我们找你,就是想跟你借点钱花花。”

    廖翠珍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开始发抖:“全会,你……你这是干什么?你要钱你跟我说,咱们好好说,你别……”

    “好好说?”罗全会冷笑了一声,“我跟你好好说过多少回了?你听了吗?你到处跟人说我不还钱,你把我的名声搞臭了,你现在跟我说好好说?”

    “我没有!我就是随口说了一句,我没有恶意……”

    “行了行了,别废话了。”刘小明不耐烦地打断了她,“姐,你配合一点,把钱拿出来,我们不为难你。”

    廖翠珍彻底慌了。她下意识地往门口跑,一边跑一边大喊:“救命啊!救命啊!”

    这一喊,彻底打破了房间里的平衡。

    刘小明和李光宏冲上去,一个捂住了廖翠珍的嘴,一个按住了她的胳膊。廖翠珍拼命挣扎,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双脚在地上乱踢。

    “别喊!别喊听见没有!”刘小明压低声音吼道。

    可廖翠珍根本停不下来,她越是害怕,喊得越大声。那声音透过手掌的缝隙传出去,在走廊里回荡。

    罗全会慌了神。她跑到门口,把门锁死,然后转过身来,冲着刘小明喊:“快让她闭嘴!别让人听见!”

    刘小明红了眼,伸出双手死死掐住了廖翠珍的脖子。

    廖翠珍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满是恐惧和不解,她到死都不明白,自己真心对待的妹妹,怎么会这样对她。

    挣扎越来越弱,越来越弱。

    终于,廖翠珍的身体软了下去,像一团没有骨头的棉花,瘫倒在地。

    房间里安静了。

    罗全会站在原地,浑身发抖。她看着地上那个一动不动的人,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

    “完了……出人命了……”她喃喃自语,腿一软,瘫坐在床上。

    刘小明松开手,手还在抖。他喘着粗气,看着地上的廖翠珍,脸上的表情从凶狠变成了惊恐。

    李光宏也好不到哪去,他靠在墙上,脸色惨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三个人沉默了好几分钟。

    最后还是罗全会先开了口,声音沙哑:“怎么办?”

    怎么办?这是此刻他们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原本只是想绑架勒索,弄点钱过年。谁想到廖翠珍一喊救命,三个人全慌了手脚,下手没轻没重,竟然把人给掐死了。

    现在钱没拿到,反倒背上了一条人命。

    “要不……报警自首?”李光宏小声说了一句。

    “自首?”刘小明瞪了他一眼,“自首也是死刑!你傻啊!”

    “那怎么办?把人扔这?”

    罗全会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她的脑子飞速转着,突然想到了一个主意。

    “先把尸体处理了。不能让人发现。”

    刘小明和李光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恐惧和犹豫。可事已至此,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接下来的事,罗全会没有细说,只是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他们把……把翠珍姐……分开了,装进了两个行李箱里。”

    民警追问细节,罗全会只是摇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我不忍心看,我躲到厕所里去了……我真的不忍心看……”

    分尸的具体过程,罗全会说自己没有参与,是刘小明和李光宏干的。但不管她有没有动手,她都是这起案子的主谋。

    尸体被装进行李箱之后,罗全会独自去了廖翠珍家里。她的目的很明确,把那张两万块钱的欠条偷出来。

    她到了老王家里,装作来还钱的样子,等了一个多小时。趁着打扫卫生的机会,她翻遍了廖翠珍的床头柜,找到了那张欠条,偷偷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欠条拿到手,她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只要欠条没了,就没人知道她欠廖翠珍的钱。可她不知道,这张欠条的消失,恰恰成了警方锁定她的关键线索。

    刘小明和李光宏则叫了一辆出租车,把两个行李箱运到了仙桃市郊外一处偏僻的空地。他们在那里挖了一个坑,把行李箱埋了进去。

    一切做完之后,三个人分头离开,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罗全会甚至还像往常一样,去老王家里慰问,帮着打听廖翠珍的下落,在民警面前表现得痛心疾首。她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在罗全会、刘小明、李光宏的指认下,警方在仙桃市郊外挖出了廖翠珍的遗骸。

    两个大行李箱已经被泥土压得变了形,打开之后,里面的情形惨不忍睹。法医经过鉴定,确认死者就是廖翠珍,死因为机械性窒息,也就是被人掐死的。

    消息传回老王家里,老王当场瘫倒在地,嚎啕大哭。

    “翠珍啊!你怎么就走了啊!你不是说出去一趟就回来吗?你倒是回来啊……”

    亲戚朋友们也都红了眼眶。谁能想到,那个热情开朗、待人真诚的廖翠珍,就这样死在了自己最信任的闺蜜手里。

    审讯室里,罗全会哭得不成样子。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这么做……我就是一时糊涂……”

    她哭诉自己上有老下有小,儿子刚满十八岁,老母亲年纪大了需要人照顾。她说自己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觉,一闭眼就是翠珍姐的脸。她说自己后悔得肠子都青了,如果能重来一次,她绝对不会干这种傻事。

    可后悔有什么用呢?

    两万块钱,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如果当初廖翠珍没有催着还钱,如果罗全会没有好面子,如果两个人能坐下来好好沟通,如果……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如果?

    就因为两万块钱,一个好人丢了命,一个糊涂人背上了人命。

    就因为两万块钱,老王没了老伴,罗全会的儿子没了妈,两个家庭彻底破碎。

    就因为两万块钱,昔日无话不说的好姐妹,变成了仇人,变成了杀人犯和受害者。

    这起案子,后来被很多人提起,有人给它取了个名字,叫“闺蜜的索命电话”。

    一个电话,叫走了一条命。

    一张欠条,照出了一颗人心。

    两万块钱,买断了两家人的幸福。

    咱们常说,朋友之间最好不要有金钱往来。借钱容易,还钱难。你借出去的时候是情分,你催还的时候就成了仇怨。不借,他怨你;借了,他不还,你怨他。怎么着都容易伤感情。

    可这话也不全对。真正的情谊,经得起金钱的考验。但前提是,彼此都要有分寸,都要守信用,都要懂得感恩。

    廖翠珍错了吗?她好心借钱给姐妹,催着还钱也是天经地义。她唯一的错,可能就是太信任一个人了。

    罗全会错了吗?她错在不该赖账,不该好面子,更不该为了两万块钱就动了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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