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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这个名字一出来,跪在前面的吏部尚书张希孟,整个身子都猛地一哆嗦。
他旁边的几个大臣,立刻用既羡慕又嫉妒的眼神,偷偷地瞟了他一眼。
张希孟只觉得自已的脑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幸福……
不,是惊吓来得太突然了。
他做梦也想不到,这天大的馅饼,怎么就第一个砸到了自已头上?
他那个二女儿玉茹,他是知道的。
相貌只能算是清秀,性子也是温温吞吞的,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是喜欢在家里看看书,做做女红,实在是没什么出彩的地方。
跟徐达那个名满京城、才貌双全的大女儿徐妙云比起来,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可现在,太子妃第一个提名的,竟然是自已的女儿?
张希孟有点懵,他甚至怀疑自已是不是听错了。
他悄悄抬起头,正好对上太子妃常氏看过来的目光。
那目光温和而肯定,分明是在告诉他,你没听错,就是你家。
张希孟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赶紧把头深深地埋了下去,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知道,这个时候,任何多余的表情,都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是福是祸,只能听天由命了。
而瘫坐在地上的徐妙云,在听到“张玉茹”这个名字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张玉茹?
那个唯唯诺诺,说话声音比蚊子还小,每次见到自已都躲着走的张家二小姐?
就她?
她也配跟自已抢秦王妃的位子?
强烈的荒谬感和屈辱感,瞬间涌上了徐妙云的心头。
她不相信!
她绝不相信!
朱枫是何等英雄?
是那种能在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的盖世豪杰!
他的妻子,就算不是自已这种倾国倾城的才女,也应该是那种英姿飒爽的巾帼英雄。
怎么可能是一个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闷葫芦?
马皇后这是在故意羞辱自已!
她一定是故意的!
徐妙云的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紫,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几乎要喘不上气来。
龙椅之上,马皇后听了常氏的提名,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
她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哦?张家的女儿?哀家没什么印象。你说说,她好在哪里?”
这话问得很随意,就在问今天晚饭吃什么一样。
但
他知道,接下来太子妃的每一句话,都将决定他女儿,乃至他整个家族的命运。
常氏早就料到马皇后会这么问。
她不慌不忙,娓娓道来。
“回母后,张家二小姐玉茹,虽不及其姐貌美,亦无徐家大小姐那般才名远扬。但儿臣听闻,此女至纯至孝,品性贵在温良。”
常氏顿了顿,继续说道:“吏部张大人家风严谨,张夫人更是有名的贤内助。玉茹小姐自幼在母亲教导下,精通女红,善理家事。更难得的是,她性子沉静,不喜张扬,安分守已,从未有过半句是非传出。”
这话说的,简直就是滴水不漏。
她没有夸张玉茹有多么天姿国色,也没有说她有多么才华横溢。
她夸的,是“至纯至孝”,“品性温良”,“安分守已”。
这几个词,每一个字,都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徐妙云的脸上。
什么叫“不喜张扬”?
不就是在说她徐妙云太过高调,整天把自已当成京城第一才女吗?
什么叫“安分守已”?
不就是在讽刺她不安分,先是诬陷皇子,现在又跑来大殿上撒泼吗?
什么叫“从未有过半句是非传出”?
这简直就是指着她的鼻子骂她是个惹是生非的祸害!
徐妙云气得浑身发抖。
她这才明白,马皇后和常氏这一唱一和,根本就不是在选妃。
她们是在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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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最温柔的刀子,一刀一刀地割她的肉,诛她的心!
常氏还在继续说。
“儿臣还听闻一事。前年冬天,张夫人偶感风寒,卧床不起。玉茹小姐衣不解带,在床前侍奉了整整一个月。每日亲手熬药,亲自喂食,夜里更是时刻守着,不敢合眼。直到张夫人病愈,她自已却瘦了一大圈。”
“宫中御医曾言,张夫人那次病得极重,若非女儿照料得精心,恐怕……此等孝心,在如今的闺阁女子中,实属难得。”
这番话说完,大殿里响起了一片极轻的赞叹声。
那些大臣们,哪个不是人精?
他们立刻就品出味儿来了。
皇后娘娘这是要选一个什么样的秦王妃?
不是要你多漂亮,也不是要你多有才。
要的是你孝顺,温顺,懂事,能照顾人,能安安分分地待在后院,不给男人惹麻烦。
说白了,就是要一个传统的,能相夫教子的贤妻良母。
而徐妙云呢?
她骄纵,任性,自我中心,把男人当成她展现自已魅力的工具,还到处惹是生非,把整个京城搅得天翻地覆。
这两种人,简直就是两个极端。
马皇后通过常氏的嘴,已经把选妃的标准,清清楚楚地摆在了台面上。
这个标准,就是照着徐妙云的反面来定的。
徐妙云跪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她听着常氏对张玉茹的夸赞,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她的心上。
她知道,自已完了。
在“孝顺”和“温良”这两个标准面前,她引以为傲的容貌和才华,变得一文不值,甚至成了一个笑话。
她不甘心,她真的不甘心!
她还想挣扎,还想辩解。
可就在这时,龙椅上的马皇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嗯,孝顺是好事。”
马皇后淡淡地说道,“一个连自已父母都不懂得孝顺的女人,你还能指望她对自已的夫君,对这个家有多真心?”
她说着,目光有意无意地瞟了徐达一眼。
徐达浑身一僵,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知道,这是皇后娘娘在敲打他。
你女儿连你这个当爹的面子都不给,还指望她能当好秦王妃?
马皇后收回目光,又看向常氏,问道:“除了张家的女儿,还有吗?”
“还有吗?”
马皇后这轻飘飘的三个字,像三块巨石,接连不断地砸进了奉天殿这潭死水里,激起了层层叠叠的涟漪。
还……
有?
跪在地上的大臣们,心里又是一阵骚动。
刚才还以为这事儿八九不离十,就要定在吏部尚书张希孟家了。
这张希孟虽然官职不低,但为人一向低调,家里也没出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人物,能被第一个提名,已经是祖坟上冒青烟了。
没想到,皇后娘娘并不满足,这选妃大会,竟然还有第二轮!
那些刚才没被提名,心里正失落着的大臣们,一下子又来了精神。
他们的心再次悬了起来,耳朵竖得比兔子还长,一个个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下一个幸运儿就是自已。
而刚刚经历了一轮狂喜和惊吓的张希孟,此刻的心情又复杂了起来。
他既希望太子妃别再提名了,让这天大的富贵就此落定,又隐隐觉得,皇后娘娘这架势,显然是要多方比较,择优录取。
自已的女儿只是第一个被提名的,能不能笑到最后,还真不好说。
他这颗心,就这么七上八下地悬在了半空中。
最痛苦的,莫过于徐妙云。
她本以为,常氏提名一个张玉茹,把自已贬得一文不值,这场对她的公开处刑也就该结束了。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竟然只是个开始。
马皇后和常氏,这是打算把金陵城里所有适龄的大家闺秀,都拉出来溜一遍,就为了告诉她徐妙云:看,随便哪一个都比你强,你,就是最差的那一个。
这种羞辱,比杀了她还让她难受。
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屈辱。
她的牙齿死死地咬着嘴唇,已经咬出了血,铁锈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她抬起头,用近乎怨毒的目光,死死地瞪着常氏的背影。
常氏没有感觉到背后那道能杀人的目光,她的仪态依旧无可挑剔。
听到马皇后的问话,她再次微微躬身,声音平稳地回答:“回母后,除了张家二小姐,儿臣以为,都督府李大人的长女,李莞君,也是一位不可多得的贤淑女子。”
“李莞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