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回到柴房,关上门,将外界的一切隔绝。他背靠着土墙,缓缓滑坐在干草垫上,这才放任自己细细感受身体内部那翻天覆地的变化。
系统奖励的能量异常澎湃,大部分都涌向了那处致命的创伤。不再是之前那种微弱的维持平衡,而是真正的、带着轻微刺痛的修复感。原本麻木空落的区域,此刻被一种酸麻胀痛交织的感觉取代,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生命在其中蠕动、重组。他能“感觉”到那里了,不再是完全的死寂,虽然形态与功能已被彻底改变,但在系统能量的强行干预下,残存的经络和组织正被引导着,朝着一个……更符合当前身体内部环境与能量流向的状态缓慢重塑。这种重塑带来一种奇异的充实感,却也伴随着更深的、源于根本改变的隐痛。
他下意识地并拢双腿,这个动作似乎比以前更自然了些。
【系统能量:3.0235%。宿主生命体征:稳定(中位)。主要创口:初步愈合(经络部分修复,组织重塑中)。左足扭伤:基本恢复。警告:重塑过程需持续能量供给,否则可能停滞或畸变。】
系统的提示音陈述着现状。3.0235%的能量,对比之前的岌岌可危,已是巨大的飞跃,但距离彻底修复,依旧遥远。而且,这初步愈合极为脆弱,需要更多能量来巩固。
柳氏提供的“悲”、“忧”、“惊”混合情绪,纯度与强度都极高,这才换来了这关键性的进展。可这样的“盛宴”,在这封闭的小山村,又能遇到几次?
他想起系统最后那条关于“仁之微芒”的记录。不忍?或许吧。在复仇的烈焰灼烧灵魂之时,那瞬间的迟疑,连他自己都感到意外。但这丝微芒,于他追求的力量而言,毫无用处。
接下来的两日,林云大多时间依旧留在柴房。身体的修复消耗着他大量的精力,他时常感到疲惫,需要长时间的静卧。石虎送来的饭食依旧简单,但他似乎察觉到林云气色更差——实际上是修复过程中的消耗所致,偶尔会多放一小块肉干。
“阿公说你需要补气血,”石虎放下陶碗,眼神有些躲闪,不敢在林云因虚弱而更显苍白的脸上停留太久,“山里没什么好东西,这个……你将就着。”
林云低声道谢,声音因刻意维持的虚弱而显得细弱。他能感觉到石虎身上那点微弱的“怜惜”与“意动”仍在持续,如同萤火,提供着微不足道却聊胜于无的能量补充。
【目标单位(石虎)持续低强度情绪汲取……能量+0.……】
能量增长缓慢,但确实在动。而且,那个陈四投向他的、带着怀疑与排斥的眼神,也提供了一丝微弱的、负面的能量。
【目标单位(陈四)“疑思”伴随“恶感”,能量+0.0001。】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林云默默退回柴房。他需要耐心,也需要警惕。石村这潭水,开始搅动了。
夜幕降临,村里的气氛比往日肃杀了许多。巡逻的人手持简陋的武器,火把的光芒在夜色中晃动,映照着一张张紧张的脸。
林云躺在干草垫上,并未入睡。他听着外面传来的、比平时更频繁的脚步声和低语声,感受着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恐慌余波,以及系统那缓慢却坚定的能量汲取。
突然,一阵极其轻微、几乎被风声掩盖的异响从柴房后方的山壁处传来。
那不是野兽的爪牙摩擦声,也不是风吹落叶声,更像是……某种重物被小心翼翼拖行的摩擦声,间或夹杂着一两声极力压抑的、粗重的喘息。
有人?在后山?这个时候?
林云瞬间警醒,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挪到柴房墙壁的裂缝处,向外望去。
月光被浓云遮挡,后山一片漆黑。但那声音却越来越清晰,伴随着一股淡淡的、被夜风送来的……血腥味!
不是野兽的血腥,更偏向于人血!而且,不止一种……还有一种阴冷、污浊的气息夹杂其中。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高纯度“恶念”与“痛苦”混合情绪源!方位:柴房后山壁约十五丈外。纯度:高!能量级:高!极度危险!建议宿主规避!】
系统提示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
几乎在系统警告的同时,那拖行的声音戛然而止。紧接着,是一声闷哼,以及物体滚落陡坡的杂乱声响,随后,一切重归寂静,只有风声呜咽。
那浓烈的“恶念”与“痛苦”情绪,也如同被掐断般,瞬间消失。
走了?还是……死了?
林云心脏狂跳,手心沁出冷汗。那是什么人?受了重伤?带着如此强烈的恶意?他出现在石村后山,是巧合,还是……
他不敢轻举妄动,维持着窥探的姿势,直到天色微亮,再也听不到任何异常,那令人心悸的情绪波动也彻底感受不到,才缓缓松了口气。
【环境任务结束。总计汲取能量:0.0008%。】
【系统能量:3.0243%。】
【奖励发放:感知灵敏度微弱提升。】
一股清凉感融入他的感官,世界似乎变得清晰了一丝,对周围气息、声音的捕捉能力有了微弱的增强。
他回想起昨夜那转瞬即逝的高质量情欲,心中惋惜,但更多的却是警惕。那隐藏在黑暗中的危险,比村民的恐慌可怕得多。
清晨,石虎送来早饭时,脸色比昨天更加凝重。
“昨晚守夜的人说,好像听到后山有动静,”他压低声音对林云道,像是在分享一个秘密,又像是在提醒,“阿公已经派人去查看了。你这几天千万别往后山去,知道吗?”
林云乖巧点头,心中却是一动。看来不是他的错觉。
“是……是野兽吗?”他小声问,带着恰到好处的害怕。
石虎摇摇头,眉头紧锁:“不知道。脚印很乱,看不清。但……总觉得不对劲。”他看着林云苍白的脸,语气缓和了些,“你别怕,有我们在。”
他放下食物,匆匆离开了,显然还要参与巡查。
林云慢慢吃着冰冷的粥,感知灵敏度提升后,他能更清晰地尝出谷物粗糙的质感,也能更敏锐地捕捉到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不属于村里任何人的阴冷气息。那是昨夜留下的。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前。不知是否是因为下身创伤被系统能量大规模修复,影响了体内某种平衡,抑或是女性化惩罚在能量充盈后加速了进程,他感觉胸口那两处原本平坦的位置,从今早开始,就持续传来一种微微的胀痛感,触碰时,能感觉到皮下似乎有了极细微的、不同于肌肉的硬核。
他解开破烂的衣襟,低头看去。皮肤依旧苍白,但原本一马平川的胸口,此刻确实微微隆起了一个极其细微、几乎不可查的弧度,顶端的两点颜色,也似乎比周围皮肤更深了些许。
惩罚,还是……修复带来的必然改变?
林云面无表情地系好衣襟,将最后一口粥咽下。
身体的蜕变,无可阻挡地开始了。